“...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有些红润眼眸的角落里滑落。
少女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落泪,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就只能放弃,顺其自然,这种道理每一个修行之人都应该明白才对。
道理不是都明白了吗?
可...为什么要流泪呢?
照活儿看见面前缩成一团的天仙。
刚刚给她捡回来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
他该庆幸自己跟少女摊牌,摊得早吗?
如果继续耗费时间和她周旋,恐怕得到的答案并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那么。
那个时候,还有现在。
天仙到底为了什么而悲伤呢?
少女到底再为谁而流眼泪呢?
如果无法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就无法将面前的天仙少女为他所利用。
他更向前一步。
照活儿踩在床榻上。
慢慢。
慢慢。
伸出了手。
抓住了少女的皓腕。
照活儿没想到面前的少女竟然对他有如此耐心,可以等到他老死,愿意在他身上耗费这么多时光。
竟然如此,还是不愿意传授他修行之法!
可是。
今天做出的一切抉择,都将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了。
他不想再遵循什么繁文缛节了!
他必须要在今天知道,那个自寻死路的混蛋,用他自己的生命与鲜血,到底换来什么!
照活儿将手伸进了。
她用漆黑长发与洁白裙摆为自我设限的囚笼。
少女惊愕的看着那只比她的手还要小几分,带着细茧的手。
男孩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像是要将她从失意中拽出来般。
“别逃!”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是在低哑地嘶吼。
是一只对猎物展现尖牙与利爪的野兽。
少女对于男孩的强行挽留,心中顿时升起复杂意味。
一方面她有些莫名的欣喜,她不想孤单,可又无心无力再与他人结交羁绊。
一方面她又觉得男孩与他的兄长,果然是相似的,一个掐着脖颈要杀了她,一个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要将她强行挽留。
这或许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兄弟,行事都这般野蛮。
直到对上那双眼眸,少女才意识到理解存在偏差。
那是怎么一双眼眸呢...
愤怒与憎恨像是要从眼眶里流溢出来。
那双眼眸天生携带的伤痕,变成两道干涸的深色血痕。
一只凶残、暴戾、冷酷、残忍的野兽模样由此真正展现。
这正是张生儿所期待的模样。
少女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幻痛。
她生出一种本能来,想捂住自己的脖颈。
男孩化作择人而噬的野兽,从酷烈的眼眸中,她得知了。
这只还没真正长大的野兽正在搜寻着,从那个位置开始撕咬比较可口。
没有比光滑玉洁,白皙脆弱的脖颈更适合下嘴,更要一击毙命了。
于是,少女感受到了幻痛,因为这双眼眸就是如此灼人。
如同是要将人烫伤般。
“疼...”少女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她将脑袋低下。
真的...真的...没有比今天还要更丢人了。
如果不是荒废了外境的修行,就不会生出想挖出一个洞,躲在里面想法了。
师傅是对的,如果一时半会儿,不小心丢掉了内境修为,有几分外境功夫在身。
不至落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境地。
自己真不应该落下外境的修行。
如果想要反制男孩,就只有自裁,释放被肉身束缚的法身。
那样代价就太大了。
虽然男孩的行为对她算得上是冒犯,但少女并不想为了这些冒犯就夺走男孩的性命。
毕竟,他也救过她。
仅仅一声被攥着发疼的手腕。
丝毫不能勾起怜悯,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动。
反而是像是惹怒了他。
少女连着被攥住的手腕一起,被拽了过去。
微妙的距离。
而男孩的另一只手十分野蛮的抬起了她的下巴。
也许他想抬起的,是她的眼睛。
少女不明白男孩到底想和她说什么,想对她做什么。
但她想知道答案。
所以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一张神情冷淡,情绪克制的清丽脸蛋。
用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孩。
男孩用这双野兽般酷烈的眼眸。
更进一步的俯视着她。
少女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呼在了自己的唇上。
没有比这更近在的距离了。
他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你...
“不想再见到...
“你的兄长了吗?”
这是听起来,像是一种恐吓。
又像是在单纯的质询。
慢慢...
慢慢...
少女清丽冷淡的面容有了变化。
如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般。
哭得梨花带雨,天见犹怜。
想只手捂住眼泪,却是徒劳的,大颗珍珠,大颗珍珠往下掉。
“我也想再见他。”
少女真心委屈地说道。
“可是...可是...
“我的兄长,他...想杀了我。”
照活儿是在诈胡,他尽管从少女的表现中搜寻到了几个破绽。
但没真正得到足以击垮或是用于要挟少女的关键破绽。
照活儿从话本里看了许多什么貌美修士,妖精姑娘,被凡人搭救,然后各种报恩的故事。
这些文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写这种牵强附会的话本。
他抱着搜集修行方法、有关天仙的情报,将这些故事的看了个遍。
这些虚构的故事里,或许有部分暗藏着真实的修行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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