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诸天托管女角色 第290章

  满朝文武竟然全都提前到了,排着整齐的队伍静静站在天源殿中,低着头完全不发出声音,仿佛死了一样。

  前方台阶之上,长明皇帝端坐龙椅,同样垂着头,整个人一动不动。

  聂砚站在大殿中央,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却别说窃窃私语声,就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完全听不到。

  整个天源殿中明明站着上百人,却死寂得如同一座陵墓。

  “这……”聂砚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官员那是吏部的一位郎中,平日里与他也有过几面之缘。

  “王郎中?”他轻声唤了一句。

  那人没有回应。

  聂砚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结果

  那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一般,僵硬地向前倾倒,直挺挺地趴在了聂砚面前!

  “哗啦!”

  一件空荡荡的官袍,散落在地上。

  而聂砚也终于看清了那官袍下的景象

  那是一张皮。

  一张完整的人皮。

  皮肤表面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肤色和纹理,五官的位置清晰可辨,甚至还保持着那王郎中平日里惯有的那种恭谨表情。

  但那张皮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就像是一只被吸干了汁液的蝉蜕。

  聂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那些静静站立的身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快步走到另一个官员面前,伸手一碰

  那人同样直挺挺地倒下,同样是一具空荡荡的人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聂砚发疯似的在人群中穿梭,一个接一个地触碰那些站立的身影。

  每碰一个,就倒下一个。

  每一个倒下的,都是一张人皮。

  文臣,武将,亲王,郡公……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大殿中上百名朝臣,全都变成了一张张空荡荡的人皮,散落一地。

  最后,聂砚跌跌撞撞地冲到龙椅前,颤抖着手,伸向那端坐着的皇帝。

  “陛下……”

  他的手,触碰到皇帝的衣袖的瞬间

  皇帝的身体,同样僵硬地向前倒下,从龙椅上滚落下来,摔在阶前。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下,同样是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长明王朝的皇帝,也已经死了。

  聂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殿的人皮,看着那摔落在阶下的龙袍,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浑身冰冷。

  这些面孔,每一个他都认识。

  礼部尚书纪同尘他昨天还见过对方,纪同尘还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通知他今天皇帝要上朝,让他好好准备,还笑着说他这几个月表现很好,皇帝一定会重用他的。

  工部侍郎赵元朗前天还和他一起在衙门核对祭祀用品清单,还抱怨说今年的预算又削减了,连祭祀用的牛羊都买不起。

  大学士葛天叙那位出身儒门浩然书院、一身儒道修为颇为不凡的文臣领袖,5天前还在办过一场诗会邀请了他参加,说要推动新政改革,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可现在……

  他们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而且

  聂砚蹲下身,仔细查看纪同尘的人皮,脸色越来越难看。

  根据人皮的干枯程度和残留的气息来判断,这些人,至少已经死了半个月以上。

  可问题就在这里。

  昨天,他明明还和纪同尘一起办公!

  半个月来,他明明每天都和这些“同僚”们打交道!

  上衙、议事、批阅公文、交接事务……

  那些和他说话、和他谈笑的人,难道都是……

  假的?!

  聂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

  一股莫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种恐惧,并非源于对自身安危的担忧,而是源于一种更加深沉的、对这个世界彻底崩塌的绝望。

  他苦心孤诣想要效忠的朝廷,已经没了。

  他兢兢业业想要辅助的君王,已经没了。

  他心心念念想要拯救天下苍生的平台,也已经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他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股浩瀚的真气,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清凉的、如同冰泉般的气息,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瞬间将他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绝望冲刷得干干净净。

  聂砚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慌。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殿中扫过。

  满朝文武都在这里了,包括皇帝,包括葛天叙,包括所有够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

  但

  他目光一凝,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少了一个人。

  当朝国师,普度慈航!

  按理说,国师地位尊崇,每次朝会都会出席为皇帝祈福讲经,是朝会上不可或缺的人物。

  但现在,整个天源殿中,却唯独不见普度慈航的身影!

  普度慈航……

  普度慈航……

  聂砚眼神微冷。

  他虽然入朝为官不过数月,但这几个月来,他对普度慈航这位国师也不是没有了解。

  表面上,这位国师慈悲为怀、佛法无边,在朝野上下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皇帝对他言听计从,大臣们对他恭敬有加,百姓们更是将他视为活佛转世。

  但聂砚总觉得,这位国师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尤其是每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他体内的真气都会隐隐有些躁动,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而现在

  满朝文武都死了,唯独国师不见了。

  这会是巧合吗?

  聂砚不相信巧合。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这座如同陵墓般的大殿。

  他要找到普度慈航,质问他是否对此知道些什么,亦或者,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梵音禅唱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嗡嘛呢呗咪”

  那声音宏大而浩瀚,如同千百名僧侣同时诵经,又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佛国妙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直接穿透血肉,直达灵魂深处。

  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蛊惑之力,让听者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一切抵抗,沉浸在那种安详、宁静、超脱的氛围之中。

  同时,内心深处,还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强烈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