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显然的。
罗澈苦笑一声：“何止有仇。我曾是他的副将，我妻子被他看上……我一家老小，全都死在他手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拉起这支义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取他的狗命！”
聂砚沉默了，我们一般管你这种兼职烧杀抢掠的叫乱军、匪军。
罗澈看着他，郑重道：“秦兄弟，你往北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多问，想来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但我看你们队伍中女眷不少，还有一位极其美丽的姑娘，那应该是令嫒吧？”
“夏侯郯乃是色中饿鬼，一旦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听我一句劝，能绕路，就尽量绕路吧。”
聂砚点了点头：“多谢罗将军提醒，秦某心中有数了。”
罗澈挥挥手，潇洒转身，踏着手下再度抛出的木板渡河，带领队伍回去了。
“聂小倩”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看着罗澈那萧索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乱军领袖，倒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天资颇为不错。
若是能以他为素体炼制成活尸，让其吞噬成千上万的人，或许能够成就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连人间武圣左千户都应对艰难的巨尸。
若能吞噬那种巨尸，或许能进一步提升她的肉身极限。
嗯，先标记上，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回来看看。
当然，璀璨英才夏侯郯，更应该去看看。
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凝聚了如此多负面成语的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就连她当初在绝代双骄那样搞，都没有过这种极致的评价。
如果这不是罗澈主观的中伤，而是客观的事实，那夏侯郯简直是人中龙凤。
若能以他为素材炼制成为巨尸，必是一株人世大药！
路上，聂砚询问“聂小倩”那黑色旗子怎么来的，她随便一句捡来的就打发了老父亲。
这可不是她说谎，真是捡的。
聂砚除了感叹一句女儿福缘深厚，便没说什么了。
继续向北，队伍没多久就进入了朝廷军的控制区。
这里的情况比乱军那边要“有序”一些，但好得也很有限，半斤八两罢了。
经过一番观察，聂砚实在没有找到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罗澈的那番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罗澈作为乱军领袖，肯定会抹黑朝廷军的将领。
但那些话……说得实在太真诚了，不像是假的。
可若要他因此就绕路，他又不甘心。
五六天的路程，他耽误不起。
“老爷，前面有朝廷军的哨卡。”一名家丁策马回来禀报，“看起来查得挺严的，咱们怎么办？”
聂砚沉吟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亮明身份吧。我就不信，我堂堂礼部侍郎，朝中正三品大员，他夏侯郯一个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还敢把我怎么样！”
大不了爆发潜力，杀出重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管家老徐和几名随从，朝那哨卡走去。
哨卡的军官听说来人自称是礼部侍郎聂砚，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通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队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宝剑，看起来颇为威武。
他勒住马，目光在聂砚身上扫过，立即确信了他的身份，赶紧下马迎过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可是聂砚聂大人当面？”
聂砚拱手道：“正是，敢问将军是？”
“小将夏侯郯！”
夏侯郯大步走到聂砚面前，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聂大人，您可算来了！我早就听说聂大人要赴京上任，一直盼着能与大人一见呢！”
他态度极其热情，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众人向军营方向而去，不久就进入了军营。
夏侯郯拉着聂砚往主帐走：“来来来，聂大人，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今天一定要好好款待您一番！”
聂砚被他拉着，有些不知所措，但对方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往里走。
“聂小倩”从马车里跳下来，快步跟了上去，“吃席怎么能少了我？”
夏侯郯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目光落在“聂小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但他很快收敛了那一丝异色，笑呵呵地问道：“聂大人，这位是？”
“小女瑶光。”聂砚介绍，“瑶光，还不快见过夏侯将军。”
“聂小倩”灿烂一笑，发出赞叹：“夏侯将军，你的铠甲真帅！”
唉，看来罗澈言过其实了，夏侯郯也就正常坏，人世大药落空。
“额……哈哈哈哈，好好好，多谢瑶光小姐的夸奖！”夏侯郯连连点头，感叹，“聂大人好福气啊！令嫒国色天香，真是人间绝色！”
聂砚露出笑容，客气道：“哪里哪里，几分蒲柳萤光之姿，不足为道，若无才干填充，也不过就是金玉其外罢了。”
夏侯郯笑笑不语，那令嫒显然才干出众啊。
“聂小倩”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暗暗冷笑。
刚才夏侯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邪念，她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罗澈说的还真不是假话。
众人进入营帐，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夏侯郯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接着去换了一身常服回来，亲自给聂砚倒酒：“聂大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聂砚接过酒杯，将其放下了，表示自己向来滴酒不沾，但夏侯将军敬酒拒绝也不好，就让管家代他喝。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管家老徐，老徐微微点头，一饮而尽。
席间，夏侯郯谈笑风生，聊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又询问了一些金华府的情况，显得非常健谈。
聂砚一开始还有些警惕，但眼见管家几杯酒下肚都没出问题，夏侯郯也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心中那根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也许罗澈真的只是在抹黑他？
“聂小倩”坐在聂砚身边，对面前的菜肴毫不客气地胡吃海塞。
这些酒菜她观察过了，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吃，虽然没有毒药差点味道，但食材本身的品质弥补了这份缺陷，足以慰藉啃了好几天干粮的嘴巴。
夏侯郯老奸巨猾，哪怕真有想法也不可能如此直白地往酒菜里下毒，他这样的人，必然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会动手。
“聂小倩”一只手撕着一个鸡腿，另一只手夹着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夏侯郯看着她这副吃相，嘴角微微抽搐，但眼中的邪念却更浓了。
即便如此奔放粗犷地进行吃喝，却依旧美丽迷人，“聂小倩”真是他平生所见最动人的女人。
“瑶光小姐胃口真不错。”他笑呵呵地说道。
“嗯嗯，味道是挺好。”
“聂小倩”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然后撕下一个鸡腿，回手塞到身后站着的青萝嘴里，“青萝，你也吃！”
青萝嘴里被塞了一个大鸡腿，一脸懵。
夏侯郯：“……”
一共就一只鸡，你俩把最好吃的鸡腿分了，我和聂大人就不配得到一个鸡腿？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聂大人，天色已晚，要不今晚就在军营中歇息一晚，明天一早，我派人护送你们上京？”
“我看您这队伍实在缺乏武力，这一路到京城可不太平，没有上百把刀，很难保证安全。”
聂砚犹豫了一下，眼见天色确实已晚，也不好辜负人家一片好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将军了。”
饭后，聂砚发现酒菜似乎真没有问题，管家、手下们也全都吃了喝了，没出现任何异常。
这让他对夏侯郯放心了不少，心想罗澈果然是在抹黑朝廷的将领。
夏侯郯给众人安排了帐篷，就安置在军营东侧的一块空地上。
“聂大人放心休息，明天一早，我派一百名精骑，护送你们上京。”夏侯郯拍着胸脯保证。
聂砚连连道谢，带着众人去休息。
第173章 论人面兽心，你跟我比也就一般
夜色渐深，军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聂小倩”和青萝共用一个帐篷，早已躺下休息。
青萝睡得香甜，她却睁着眼睛，透过帐篷的缝隙，望着外面巡逻士兵的灯火，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夏侯郯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贪婪的、炽热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
不过她认为，以聂砚堂堂礼部侍郎的身份，夏侯郯就算有贼心，也未必今晚就敢在明面上做什么。
最多就是暗中使些绊子，或者等他们上路后派人在半路截杀，伪造成土匪所为。
聂砚礼部侍郎的身份，在朝廷体系中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夏侯郯的急切和胆量。
子时刚过，一阵喧闹声突然从营帐外传来。
“不好了！有贼人潜入！将军的机密情报被盗了！”
“快！封锁营门！所有人不许走动！”
“挨个帐篷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情报找出来！”
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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