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利群呢？他在他房间里吗？”
“在老爹那边。”
“我去找他。”
“别乱跑。”舅舅对格温叮嘱道。
走过几条街，格温看到正在给典当铺上锁的利群，老爹已经开着他的马自达走了。
“嘿。”
格温偷偷站在利群的身后想吓他，但是利群没有被吓到。
“我的老天爷，你过来干什么？”利群问道。
“过节不和我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现在我确实后悔了。”格温说道。
“有人向你解释了吗？”利群问道。
“嗯。”格温点点头。
“很好……不，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格温问道。
“太阳还没有落下，格温你赶紧回家吧。”
“理由呢？你得让我明白。”
“听着，过了凌晨，冥界大门将会打开，死去的人灵魂将回到人间。听起来和你们的万圣节很像，但是我们不会扮成鬼魂和鬼混在一起。”
“我们用纸作为祭品烧给逝者，有纸钱、纸房子、纸人，让逝者在冥界享用这些祭品。”
“纸钱？”格温满脸不可思议。
“你看这个，这是纸做的黄金。”
利群向格温展示了一下他今天的劳动成果。
“还蛮有意思的。”
“我还是留下来看一看。”格温说道。
“那么，你就保持安静，什么也不要碰，安静的度过这一晚。”
“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不回家了。”利群说道。
“反正他也要在警局里加班，也不回家。”格温说道。
“提问。”格温举起手来。
“说。”
“我能给我妈妈烧点钱吗？”格温问道。
“设定不一样，怎么烧？”利群看向格温。
“什么设定？”
“根据信仰，你妈妈去世应该是在天堂里。”利群回答道。
“我还过万圣节呢，万圣节的起源和基督宗教无关。”
“好吧。既然你要参与进来，那就要走完全程。”
“利群，告诉我该怎么做。”
利群带着格温走进一家杂货店，在杂货店的最里面有卖相关的物品，价格卖的还有点贵，利群帮格温挑选好，格温结账付钱。
两人回到中餐馆，这次舅舅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外甥带着他的女同学回来了。
“舅舅，格温也要给她妈妈烧点东西。”
舅舅笑了起来。
“那是你帮她准备的？”
利群点点头。
“你知道怎么做吗？”
利群摇摇头。
“等会，我们在路口烧的时候，你让格温在我们旁边一起烧。”
“在路口的地上用粉笔画一个圈，但是圈不要封死，要留一个缺口，缺口的方向要对准格温她妈妈墓地的方向。”
“她妈妈的名字，还有生卒年月写上。不要和路人打招呼，也不要说出任何人的名字。”
“她只给她妈妈烧，不用讲究顺序。利群，我们烧的时候要注意。”
舅舅又指了指店门口放着的水桶，水桶里放着些柚子叶。
“回来的时候用桶里的柚子叶打打身上，睡觉之前再洗个澡。”
“格温，你介意今晚睡利群的房间吗？”舅舅问道。
“那利群睡哪里？”格温问道。
“和他表弟睡一块。”
傍晚，太阳落下，舅舅带着一家人提着东西来到十字路口。
在出发之前，舅舅又对着格温严肃的交代了一遍。
格温表现得很兴奋，就像她妈妈真的要在今天晚上回来了一样。
舅舅先点燃香烛，紧接着在地上画一个圈，没有封死的圈，格温在一旁看着照做，她学着一步一步的遵循千年的传统将纸钱、纸扎品、包袱烧了过去。
天完全黑了，利群这边所有东西才烧完烧干净，格温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舅舅带队站起身来，对格温勾勾手，格温知道现在他们要回去了。
格温不会亚洲蹲，她是坐在马路边上的。
回到店里，在用柚子叶拍打过身上后，舅舅进厨房又提着东西出了门。
“要给谁送饭吗？”格温好奇的问道，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她憋的有点慌。
“是给孤魂野鬼的。”利群回答道。
太阳还没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的环节是轮流洗澡，然后早早的睡觉。
“格温，我猜你很难这么早就睡着，但是你需要躺在床上，不要离开卧室发出响动。”利群对格温又一次提醒道。
“这么多的禁忌，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
利群抱着被子枕头进了表弟双喜的房间，他在双喜的房间里打地铺。双喜还想邀请利群和他睡一张床，但是利群警告双喜，他睡觉的时候会肘击人，让他单独睡地上是最佳选择。
第16章 2000年的高薪收入
“昨晚睡得好吗？”
“我如果回答睡得不好怎么办？”
“那你就回到床上重睡。”
“你们的早餐可真丰盛。”
格温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早上吃的是馄饨面，每人一碗。
热乎乎的汤面，只是闻到味道，就能让人对新一天的生活充满期待。
早餐馄饨面只是短暂的吸引了一下格温的注意力，她随即就看向了在墙边的供桌，供桌上摆放着鸡、猪、鱼、苹果、香蕉、柚子等贡品，目不转睛的看着，眼神满是好奇。
“那是给逝者享用的。”利群对格温说道。
“会放几天？”格温问道。
“不会一直放着的，也不会浪费掉。”利群说道。
格温心里打算回家后也照做一下。
昨晚上她睡得很沉，很舒服，格温想不到自己能这么早的入睡，睡醒之后精神恢复的特别好。
格温觉得一方面是利群的床很舒服，另一个方面是也许母亲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来到她身边看望她了。
以往她和父亲乔治只是在忌日那天去墓园给母亲扫墓，放点鲜花，说说话。利群他们的震旦传统习俗让格温大开眼界，仪式感拉满，对心灵的慰藉也是极其强烈。
格温不知她该如何描述这种跨文化体验，只觉得明年她也应该继续同样的仪式，在她去世后也希望有人能用同样的仪式来怀念她。
“没有简化的节日仪式是怎样的？”格温向利群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相信一定会十分隆重。”利群回答道。
“好吧。”
早餐过后，利群看了看当天的黄历，选了上午到下午当中时辰标注了『吉』的时间段去送格温回家。
即使是大中午太阳高照，冥府大门是打开着的，忌讳依然有，不能犯忌讳。
格温在唐人街的熟食店买了一份猪排、一只烤鸡、一些水果，在她家公寓附近的餐厅又买了份炸鱼。她一回到家，就有模有样的将烤鸡、猪排和炸鱼摆在妈妈的照片前，对着照片双手合十说着心里话。
“我回去了。”
“明天见，利群。”
从格温家离开，利群没有去别处闲逛，今天不是能在外面乱逛的日子。
……
回到社区食堂继续社区志愿者工作，两天没有来了，食堂里其他人都热情的向利群打招呼。
在利群不在的这两天，要不是有人问了一下玛莎女士，他们还以为利群不来了，中途退出了。
没人要求社区志愿者必须完成一开始约定的工作时长，志愿者的去留是十分自由的，仅仅只会留下一个记录表示他什么时间提前结束了社区志愿者工作。
“大家都等着你呢，里昂。”
“是在等着我的炒饭吧？”利群笑了笑。
“炒饭只是一部分，只有你做的炒饭是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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