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人少,咱们赶紧去占座!”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横插进来。
古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好挡在过道中间。
谢邂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她:“干嘛?我们要去……那个,男厕所!你也要跟着?”
古月根本没理他那蹩脚的谎话,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你们要去哪?”
唐舞麟正饿得眼冒金星,脑子转得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去吃闷罐牛肉啊,谢邂请客!”
“唐舞麟!”谢邂惨叫一声,恨不得去捂这傻小子的嘴。
“哦,吃饭啊。”
古月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抱胸,目光转向谢邂,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光,“我也要去。”
“那是我们的兄弟聚餐……”谢邂还在垂死挣扎。
古月没说话,只是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粘稠,几颗细小的火星在她指尖跳跃,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谢邂委屈巴巴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唐临渊,眼神里写满了
“老大救我,这女魔头要硬蹭”。
唐临渊看着这一幕,原本冷淡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谢邂的肩膀,示意他把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收一收。
“既然是一个班的,以后就是伙伴。”
唐临渊看向古月,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想来就来吧。”
谢邂刚要哀嚎,就听唐临渊补了一句:“不过,咱们虽然是伙伴,但亲兄弟明算账。你的那份,要自己付。”
古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银光散去,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没问题。”
只要能融入这个圈子,一顿饭钱算什么?
“别别别!”
听到唐临渊松口,谢邂立马腰杆挺直了。
老大都发话了,他要是再抠抠搜搜的,那多没面子?
“怎么能让女生付钱?不就是多双筷子吗?我谢少差这点钱?”
谢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今天本少爷包场!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唐舞麟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大灯泡。
谢邂看着唐舞麟那饿狼般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海城的街道上,少年的笑闹声渐渐远去,混入这座钢铁城市的烟火气中。
第40章 人间烟火,破壁之枪!
东海城的小吃街,霓虹灯牌错落,空气里混杂着铁板鱿鱼的焦香和臭豆腐的异味。
谢邂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还没捂热的通讯器,看着上面的消费扣款通知,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是第五根淀粉肠,第三份烤冷面,还有两杯大满贯奶茶……”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唐舞麟。
这小子左手抓着一把羊肉串,右手捧着刚出炉的鸡蛋仔,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哪怕吃得这么急,唐舞麟那双大眼睛还能精准地锁定路边摊上每一个冒着热气的锅。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谢邂忍不住吐槽,“这还没到正餐呢,你这肚子是空间魂导器做的?”
“唔……好次……”唐舞麟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顺手递给旁边的古月一串鱼丸,“古月,这个给你的。”
古月手里已经拿了两串糖葫芦,看着这递过来的油乎乎的鱼丸,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过来。
唐临渊走在最后,手里只拿了一瓶矿泉水。
他看着前面三个打打闹闹的背影,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了几分。
这种烟火气,比修炼室里的冷清要让人踏实。
穿过热闹的主街,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小了。
谢邂带着三人拐进了一条有些陈旧的老巷子。
这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只有巷尾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木质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勉强能辨认出“李记闷罐牛肉”几个字。
“到了。”
谢邂停下脚步,脸上的那股子少爷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
店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菜单。
“李叔!还是老样子,上四个特大份!”谢邂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熟练地招呼道。
后厨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系着围裙、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
看到谢邂,男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呦,是谢邂来了!今天带朋友了?”
“嗯,都是我兄弟。”谢邂拍了拍桌子。
“好嘞,等着,肉都炖烂糊了!”
没过多久,四个深褐色的陶罐被端上桌。
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红褐色的汤汁里翻滚着大块的牛腩,香气直钻天灵盖。
“开动!”唐舞麟早就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大块肉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牛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汤汁浓郁却不腻。
谢邂没有急着吃。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罐子里的汤,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几人,眼神有些飘忽。
“以前,我妈总带我来这儿。”
谢邂低着头,声音混在牛肉汤的热气里,听起来有些闷,
“她是平民,嫁进谢家后,总觉得那种大宅子里的饭菜没味道。只有在这里,她才吃得开心。”
餐桌上的筷子声停了。
唐舞麟嘴里还咬着半块牛肉,愣愣地看着谢邂。
“后来她走了,病走的。”谢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爸忙着家族生意,忙着和那些大人物应酬,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的名字,谢邂。谢谢的谢,邂逅的邂。”
“我妈说,她是感谢那场邂逅,才有了我。但我有时候觉得,这名字挺讽刺的。既然是感谢,为什么要让她走得那么孤单?”
古月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原本清冷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波动。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富二代,突然觉得他和自己有些像。
都是在这个繁华世界里,找不到归处的异类。
“吃肉。”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给谢邂的罐子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牛筋。
唐临渊神色平静,并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废话。
“记忆这东西,不是用来伤感的燃料。”
唐临渊看着谢邂,目光如炬,
“它是磨刀石。你觉得不公,觉得愤怒,那就把这些情绪都磨进你的匕首里。”
“等你强到能让整个家族都闭嘴听你说话的时候,你母亲的名字,会比谢家任何一任家主都响亮。”
谢邂怔住了。
他看着唐临渊,眼眶微红,随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老大说得对!吃饭!”
他大口扒着饭,像是要吞下所有的委屈。
这顿饭吃得很沉,也很香。
四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那种名为“伙伴”的纽带也在牛肉汤的热气中悄然系紧。
“嘭!”
一声巨响打破了温馨。
店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冷风灌入,吹散了满屋的暖意。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光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大冷天的却赤膊着一双手臂,上面有龙形纹身。
这一带的恶霸,光龙。
“老李!这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光龙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右臂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东西乱跳,“怎么着?还得老子亲自来要?”
李叔吓得脸色煞白,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盘子,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光、光龙哥……不是刚交过吗?这还没到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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