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就好了。”橘政宗语气平静的说：“我的脑袋，应该能平息秘党的怒火。”
源稚生无言以对，他此刻还能说什么呢？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做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何况橘政宗这样做是为了提取血清救治绘梨衣，那个被他视若亲妹妹一样的女孩。
“稚生，如果是你，在面临我当初的困境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橘政宗问。
“我不知道。”
源稚生摇头，与猛鬼众合作，豢养蛇形死侍，每一个都是在蛇岐八家命脉上跳舞，他有为了绘梨衣冒险的觉悟吗？
他给不出答案，这种压力光是想想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源稚生的纠结，橘政宗又问道：“稚生，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你豁出命去呢？”
源稚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茫然。
为了谁......豁出命去？
“我不知道......老爹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可如果是为了大义呢？”橘政宗没有停下，继续追问。
“什么大义？”源稚生不解。
“家族，立场，国家......比起单纯为某个人而言，这些都算做大义。”橘政宗说：“为了大义，你能否承担起千针噬心的痛苦？为了大义，你能否肩负起一切，哪怕不被世人理解？”
源稚生陷入沉思，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太久：“我可以。”
橘政宗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说明我没看错你，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啊，稚生，上次去你房间，我看见你桌子上放着法国天体海滩的旅游手册，你想去那个地方定居对么？”
源稚生点点头。
“可是你没有这样做，你知道自己渴求什么，却又被大义牢牢束缚在日本，你愿意为了家族奉献生命，却不肯为了自己而活。”
橘政宗按住他的肩膀，半是怜悯半是感慨地说：“你是个好孩子，能培养出你这样的继任者，是我一生的荣幸，任何荣誉对我而言，都不能跟培养你相提并论，你是我的骄傲，可这样对你未免太残酷了。”
“我一直将老爹你视作人生导师。”
源稚生语气坚定地说：“是老爹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大义，与猛鬼众合作也好，建立秘密研究所也罢，老爹你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绘梨衣，不仅如此老爹你还为家族奉献了一生，是最值得尊敬的大家长，家族最衰落的时候，是你稳住局面，延续了家族的传承......我一直在跟你学习，追随你的脚步。”
橘政宗笑了笑，目光复杂，没再多说什么。
橘政宗扭头望向玻璃幕墙后扭曲的蛇形死侍，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仿佛在看一份美味的食物。
突然，他看到下方的工作人员中出现了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对方穿着JK服，带着棕色假发，像个cos凉宫春日的二次元少女，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去到玻璃幕墙之前，仰头看着水池中缠绕在一起的蛇形死侍。
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还算平静的蛇形死侍群，它们惊恐地向后退去，像是看到了某个可怕的怪物，某个能让怪物畏惧的怪物！
在橘政宗怔愣的目光中，少女伸出手，轻轻按在幕墙之上。
“未来をえたいなら、在をえないと！所以......小怪兽出笼咯。”
啪嚓！
巨大的裂纹自手掌位置瞬间遍布整面玻璃幕墙，这面厚半米，足以抵抗炮弹直射的玻璃幕墙在半秒钟之内濒临崩溃的边缘，皲裂的缝隙如同打破平静的枷锁，将一切都颠覆了。
水流沿着裂隙激射，工作人员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慌乱叫嚷，后退着逃离。
“要碎了！要碎掉了！”
“快跑！快跑啊！”
源稚生提着蜘蛛切跃下高台，朝着少女冲去，他不知道少女的来历，只知道对方破坏了玻璃幕墙，而这种行为将会导致无数人死去，甚至会让橘政宗豢养蛇形死侍的事情传到学院耳中。
蜘蛛切的寒光闪过，源稚生，拔刀！
刀锋砍向少女的后背，少女头也不回的哼起了歌，那竟然是《凉宫春日的忧郁》的主题曲，下一秒刀锋逼近，结结实实的砍在玻璃幕墙之上。
少女突兀的消失了，仿佛一个从不存在的幻影，可她哼唱的声音还在耳旁萦绕。
并不是幻影，少女的速度太快，快到肉眼已经看不见的地步，源稚生抬起头，看着一条比刚才更加巨大的裂隙沿着蜘蛛切刺入的地方蔓延，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稚生，快走！”
橘政宗也跃下了高台，冲到源稚生身边，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向出口奔去。
他们的身后，嘎吱嘎吱的破碎声渐消，短暂的死寂后，玻璃幕墙轰然爆碎。
成吨成吨的海水汹涌而出，无数扭曲的蛇形死侍被裹挟着冲来，这些令人作呕的怪物在经历片刻的恍惚后，立刻开始攻击周围的工作人员。
刹那间，鲜血染红了海水，碎块漂浮，秘密研究基地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橘政宗拉着源稚生冲进人群，粗暴地推开面前的工作人员，苍老的身躯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这些只负责搬运和研究的工作人员完全不是橘政宗的对手，被轻易推搡开来。
“走！”
橘政宗带着源稚生冲出研究基地，回到了隧道之中，在源稚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橘政宗突然转身，用力关闭铁门，将满脸恐慌的工作人员关在了里面。
“老爹！！！”
源稚生大喊，冲上前去：“你在干什么！还有人在里面！”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稚生！”橘政宗推开源稚生，将铁门的锁齿合闭：“绝不能让这些怪物跑出来！否则会有更多人死去！不要觉得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该死的人呐！”
源稚生呆呆看着癫狂的橘政宗，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橘政宗是对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蛇形死侍进入隧道，隧道连通着东京都的地下排水管道，一旦蛇形死侍进入，就能沿着管道去往东京都的每一个角落，还能进入东京湾！
听着门后不断拍打铁门怒吼，身体被撕裂的惨叫，源稚生脸色惨白，握着蜘蛛切的右手不住地颤抖。
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橘政宗站在他身后，双手按住了他的脸侧，轻声呢喃：“不要听，那是恶鬼的咆哮......”
.................................
夏弥一脸乖巧的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路明非几人的脸色。
“你摧毁了蛇岐八家的秘密研究基地？”凯撒抓着头发，眼睛因震惊瞪得滚圆：“为什么？”
“我是为了救人呀......”夏弥小声嘟哝：“你们不知道它们在用活人进行实验吗？制造蛇形死侍的方法就是收集那些体内有一定龙血比例但没有显露龙族基因的普通人，给他们注射被污染的血液，强行让他们异化成怪物，发生畸变，人口买卖一直是重灾区。”
路明非可不信夏弥的理由如此伟岸，这家伙是头纯血龙，初代种，即使思维方式被人类社会同化，也不可能站在人类立场上思考问题！
何况看她这幅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另有所图。
“你擅自行动，引起了无法预测的后果，如果不说出真相，你就走吧。”路明非说。
“不要赶我走啊！好吧我说就是了......”
夏弥瘪了下嘴：“绘梨衣需要血清才能维持血统稳定，现在我摧毁了他们的血清制造基地，他们必须在半个月内找到新的血清来源。”
“也就是说，橘政宗一定会寻求猛鬼众的帮助，因为除了蛇岐八家，只有猛鬼众在进行类似的研究。”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让局势完全反转！”
路明非几人来到日本，是为了调查蛇岐八家、上杉越与夏洛特陈、黑天鹅港之间的联系。
他们一直是调查方，形势落于被动，蛇岐八家防范严密，一直不肯让他们接触到核心秘密。
现在夏弥摧毁了血清制造基地，将局势搅浑，逼着蛇岐八家主动求变，如此一来，只要蛇岐八家露出马脚，他们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是夏弥的做法太过激进，没有事先商量，擅自做主，这是一个团队不能允许的。
“你以前是一个人，所以独来独往惯了，但现在大家是团队合作，你不能继续之前那种做法了，尤其是这么大的事情，必须经过商量再拿主意！”路明非说。
见路明非几人没有继续怪罪自己，夏弥一下子开心起来，原地跳起，敬了个礼：
“是！陛下！”
第107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求订阅！！！）
“血清制造基地已毁，橘政宗需要血清，就必须寻求猛鬼众的帮助。”
酒店客厅内，坐在沙发上的凯撒看完辉夜姬发来的猛鬼众资料后，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说道：
“他既然能从猛鬼众手中得到血清的制作方法，就说明他有联络猛鬼众的方式，而猛鬼众是蛇岐八家公认的敌人，联络一定要在暗中进行。”
楚子航点了点头：“我们没有诺玛的帮助，在日本境内也没有可靠的线人，无法从内部截获情报，怎么才能捉住他们的马脚？”
这次的情况与夔门行动不同，诺玛无法为他们提供情报方面的援助，学院也没有其他人手派来，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而整个日本都在辉夜姬的监视之下，他们连出门都会被人盯着，毫无隐私可言，想要悄无声息的控制局势可以说难如登天。
“龙血血清关系重大，蛇岐八家是怎么掌握这种隐秘禁术的？”
诺诺突然发问：“要知道日本在二战之前，一直没有与外界沟通过，直到二战期间，秘党才发现日本也有混血种，而根据路明非所说，提炼龙血血清的技术是在近几十年才迅速发展的，猛鬼众只不过是蛇岐八家的血脉分支，连蛇岐八家都没掌握的技术，怎么会落入他们手中？”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将技术交给了猛鬼众？”
路明非惊讶，转念一想这似乎并不奇怪，日本在黑船事件之后才开放了国门，日本混血种更是在二战之后才出现在国际视野当中，按说连蛇岐八家都不知道的禁术，猛鬼众理应也不知道。
可橘政宗竟然说，龙血血清提炼技术是从猛鬼众那里获得的！
夏弥带回的这个情报至关重要，足以颠覆路明非几人对局势的判断。
“猛鬼众获取龙血血清提炼技术的途径不多，除了有人暗中输送技术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列宁号破冰船。”
凯撒说：“当年列宁号从黑天鹅港出发，携带了未孵化的龙类胚胎，并在日本近海沉没，仅是携带未孵化的龙类胚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黑天鹅港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研究。”
“我查过学院的资料，当年在发现列宁号沉没于日本近海之后，秘党曾派人前往苏联秘密调查此事，可得到的只有黑天鹅港被炸毁的消息。”
火龙烧仓，毁尸灭迹，从古至今都是销毁线索的好手段。
“黑天鹅港、夏洛特陈、列宁号三者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其中夏洛特陈是日本影子天皇上杉越的母亲，与陈家有关，而诺诺你之前说过，陈家已经掌握了龙血血清的提炼技术......”
凯撒看向诺诺，意思不言而喻。
“你怀疑龙血血清技术是陈家交给猛鬼众的？”诺诺皱眉，她不想为家族辩解，只是觉得有些说不通：“这么做对陈家有什么好处？我父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帮助猛鬼众干什么？”
“只是一种可能，没有说一定是陈家帮助了猛鬼众。”凯撒摇头：“当年列宁号沉没在日本近海，因为地点是马里亚纳海沟，技术受限，所以一直无法打捞，辉夜姬和诺玛都判定没有生还者，可从实际情况来看，如果有人当年从列宁号上生还了呢？”
“那他一定掌握了龙血血清技术！”路明非一拍大腿：“官方情报存在误导性啊！”
“调查结果不是绝对正确的，假设列宁号上有生还者，那么这些年来，他一直躲藏在哪里？”
凯撒提出疑问，众人沉思。
“看来得从猛鬼众入手调查了。”楚子航说：“只要挖出背后给予猛鬼众技术的黑手，就能找出当年的真相。”
能够掌握龙血血清提炼技术的势力并不多，即使与列宁号无关，也和黑天鹅港、陈家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路明非几人目前掌握的最大线索。
“猛鬼众神出鬼没，根本不是什么明面上的组织，更像是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我们怎么调查？”诺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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