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放心，你的份我早就打包好了。”芬格尔掏出一条颜色极其可疑的手帕擦嘴，上面沾满蛋黄酱胡椒汁之类的东西。
站在芬格尔身边，上前搭话的人都变少了。
路明非环顾全场，楚子航被一群人围着，兰斯洛特忙着和狮心会的小弟沟通宴会事宜，有一台空调故障了，正在喊校工部来修，白衣侍者们在人群中无声穿梭……
诺诺还没来，也没看到零的身影。
路明非突然注意到楚子航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发求救信号。
心领神会的路明非立刻掏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条短信。
叮咚！
手机响起，楚子航拿出看了一眼，对周围人平静说道：“抱歉，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在楚子航走出宴会厅之际，路明非也从另一侧溜了出去。
二人在走廊尽头碰面。
“累死我了！”路明非解开领带，一口喝干香槟：“真不知道凯撒怎么做到在这种宴会上陪一整晚的。”
“凯撒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开宴会才符合他的风格，蕾丝白裙舞蹈团不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么？”
楚子航解开袖口的扣子，整理起身上的衣服，他现在才算放松一些，在宴会厅里面对那么多张陌生面孔总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他能很好地应对，即便不喜欢。
“要不要去图书馆？”楚子航问。
“现在么？”路明非看了眼时间。
他知道楚子航想去禁书区寻找奥丁的资料，但现在宴会才刚开始半小时，一个正会长一个副会长开溜……合适么？
兰斯洛特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再让他应付客人，非累死他不可。
“没关系，把交际舞提前就好了，跳起舞来就没人注意我们了。”楚子航说。
“这主意不错！不过师兄我只能陪你在图书馆待到9点……”
“没关系。”楚子航点头，原因都懒得问。
回到宴会厅，路明非找到苏茜，低声嘱咐了几句，苏茜点点头，小步跑向角落里的演奏乐团。
几分钟后，多余灯光突然关闭，头顶的水晶吊灯也变幻模式，在场地中央投下旋转的光点，白衣侍者们推走了香槟塔，清理地面，铿锵有力的舞曲缓缓奏响。
兰斯洛特愣了一下，看了眼腕表，发现距离交际舞时间整整提前了半小时。
“谁让他们奏乐的？”兰斯洛特拦住苏茜。
“是副会长，他说让客人们多跳一会儿……”
兰斯洛特连忙在宴会厅内寻找路明非，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别说路明非了，连楚子航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竟然溜号了！
“见鬼见鬼见鬼！他俩都跑了谁来领舞？我计划是让会长来跳第一支舞的！”兰斯洛特有点崩溃，这俩人也太不靠谱了！
芬格尔默默从前方路过。
“不行了，乐曲已经开始，苏茜把我的鞋拿来，我亲自上！”
芬格尔又从前方路过，这次还咳嗽了一声。
“你干嘛？”兰斯洛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我来领舞啊！”芬格尔跃跃欲试：“我当年可是公认的学院猫王！”
“狮心会的迎新会，让你一个学生会的领舞……你觉得合适么？”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芬格尔挠挠头，只好偃旗息鼓。
他吃了一肚子龙虾本想活动活动，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在初时的错愕之后，都在等待领舞者的出现。
这是一份属于宴会主人的殊荣，只有主人领舞结束，其他人才会踩着舞步进场，而这场迎新会的主人，自然属于……
宴会厅两侧的大门忽然洞开，两个踩着高跟鞋的漂亮女生走了进来，左侧的女生一袭红色长裙，脚踩恨天高的银色水晶鞋，一头红色长发格外耀眼，右侧的女生身材娇小，宛如冰雕般瑰丽动人，宾客们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心想狮心会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安排了两队领舞。
可两个女生进场后竟然茫然四顾，困惑地问出了同一句话：“路明非呢？”
……………………………………
“师兄师兄，你看这份资料，1959年，在莫斯科出现过一次活死人事件……”
图书馆禁书区，路明非将一份落满灰尘的档案袋递给楚子航，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楚子航接过文件翻看：“学院派出去的调查员认为那是一场大规模的死侍复苏，子弹也无法杀死他们，克格勃介入调查，并将资料封存……”
“没错！关键是克格勃给出的调查结果！你看资料里写了，一个克格勃特工在调查期间进入了一片奇怪的区域，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事后他的身上出现了尼伯龙根的印记！”
路明非说：“正常情况下，尼伯龙根不会影响现实，能够让尼伯龙根入侵现实，造成类似那场台风一般异象的，只有龙王自己！”
楚子航颔首点头：“而我们目前已经确定，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在1959年没有复苏，所以有嫌疑的只能是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
“对！”路明非一拍大腿：“海洋与水之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就连白帝城的壁画都没记录的身影，反倒是奥丁，一直忙着为自己的英灵殿搜寻强大的战士，莫斯科活死人事件很可能是他造成的！”
楚子航脸色凝重：“这么说奥丁很可能在1959年之前就复苏了……”
一个复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王，至今也没暴露身份，这意味着奥丁早就适应了人类世界，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份。
这种敌人太可怕了，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有着近乎无敌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你身边……奥丁在谋划什么？
黑天鹅港……陈家……圣宫医学会……
如果这些事件都与奥丁有关，那情况可就不好办了。
“难怪学院一直抓不住奥丁的马脚，复苏的时间远超秘党想象！”
路明非震惊道：“还有猎人网站的管理员nido，把他的名字反过来就是奥丁！”
猎人网站，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自互联网诞生之初就创建了，建站人身份不详，管理员身份不详，诺玛不是没有追查过猎人网站管理员的IP地址，奈何对方手段很高明，无论怎么追查也只能得到一堆假IP。
学院也曾动过入侵猎人网站的想法，可那没什么意义，猎人网站本就是面向混血种开放的中介平台，理论上不存在违规操作，有人下单有人接单，管理员也不会克扣什么，甚至连手续费都不收取，纯为爱发电。
拿下猎人网站对学院也没什么好处，所以哪怕知道猎人网站有问题，学院也没有贸然进攻，始终保持监控警惕态度。
想要通过猎人网站揪出奥丁根本不现实，诺玛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更不行。
“仔细想想，如果猎人网站拥有能够抵抗诺玛的黑客高手，是否代表奥丁建立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楚子航忽然问：“诺玛能够轻松攻破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却无法追查到猎人网站管理员的IP，想要维护这样一个强大的黑客团队，每年需要花费的资金注定是海量的……奥丁很有钱，或许钱对他只是一个数字。”
“混血种里的有钱人很多吧？”路明非摇头：“陈家，秘党，加图索家，高廷根家……光我能叫出名来的就有好几个，这还不算那些很低调的势力，想要从中锁定奥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奥丁，学院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无所获了。
从资料中寻找奥丁的痕迹更是如同大海捞针，看着禁书区浩如烟海的资料文件，路明非心中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目前寻找奥丁的最好办法还是从圣宫医学会和陈家下手，这两个调查方向是正确的，只是陈家动不了，圣宫医学会太神秘，跟猎人网站一样隐藏在暗中，不知从何查起。
“还是得去日本。”楚子航合上文件说：“通过蛇岐八家这条线调查黑天鹅港，调查夏洛特陈，搞清楚夏洛特陈和黑天鹅港的关系，才能知道奥丁的目的。”
想到这儿路明非掏出手机，给夏弥打去电话。
嘟
嘟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接通，夏弥没好气的声音传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国内应该是白天吧？”路明非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你还在睡觉么？”
“我在上课！”夏弥咬牙切齿：“卡塞尔学院预科班，我现在被老师叫到走廊罚站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还要上课……”
“说正事！给我打电话干嘛？”
“想问问你去日本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下周动身，我总不能连假都不请突然消失，我还想跳级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呢！”夏弥哼了一声。
“你还要来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乐了，实话说他不讨厌夏弥，夏弥应该是他身份除了芬格尔以外唯一能接上他烂梗的人了，要不是龙王的身份碍事，他们肯定很合得来。
“笑笑笑，笑你妹啊！”夏弥撇嘴：“多一个漂亮学妹你不开心么？会跟在你屁股后面喊路明非师兄的漂亮师妹诶，谁不想要？”
“如果这位师妹不是龙王就更好了……”
“夏弥是夏弥！不是耶梦加得！”
“好好好……我等你好消息。”
路明非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哎哟，师兄我得走了，零还等着我呢！”
“嗯。”楚子航点点头：“我再看会儿。”
路明非匆匆走出禁书区，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来到体育馆，刚开门就看见零站在场地中央，拳头都攥紧了。
“准备好了么？”
“准备……什么？”路明非一怔，感觉她心情有些不好。
“练习。”零冷冷地说：“今天我们学格斗。”
“你看起来像是准备揍我一顿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把情绪带到训练中来。”
第84章 旧时代的终点，新时代的开端（求订阅！！！）
芝加哥的夜晚总是那么安静，静悄悄的，银白色的月光投射在湖面上，泛着粼粼微光，宛如灌满水银的大湖。
老唐站在阳台上，喝着一罐美式拉格啤酒，欣赏着湖面上跃动的水鸟。
已经是凌晨3点了，连最有奋斗精神的老墨都收了热狗摊，拖着满身疲惫回了家，第二天早上8点他又会准时准点地推着车出现，精神满满的迎接购买热狗的客人。
可湖面上竟然还有人划船，那是一艘观光小船，前窄后窄，好似一片卷曲的叶子，没有顶棚，只能容纳两人同坐，一对情侣划着船，缓缓驶向湖中心。
老唐静静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这两天他梦到了许多画面，他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在古老的街道上，衣着古怪的人们在向他们投来敬畏的目光……尘封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浮现，他隐约记起康斯坦丁了，他有一个弟弟，一个陪他度过几千年孤独岁月的弟弟。
同时他也感觉自己正在失去老唐的真实感，老唐的几十年人生在诺顿漫长岁月的回忆中不过是沙漠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尘，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老唐的人格正在被诺顿的记忆驱逐，他越来越认不清自己了，有时看着镜子，他只会看见一个脸上布满鳞片的怪物。
只有在打星际的时候他不会想太多，那些恼人的记忆也不会浮现，他就喝着啤酒翘着腿，控制着鼠标在游戏中大杀四方，可等到游戏结束，那股抽离的空虚感又会重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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