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很有自觉,只要有人来接班,她就走。没人来的话,勉为其难多坐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反正现在活过来的人多了,论年龄,上有二三,论次序,她排第五。
这样一算,属于是辈分最小了。
让长辈和前辈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水门没有急着翻阅文件。他先推开窗户通风,把那股酒气散掉。
关于竹取的情报少得可怜。那一族对外联系太少,连贸易往来都是零星的记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页纸。
水门看完以后,没有继续在这上面耗费时间。
修司的判断向来周全,既然他定下了观望与谨慎接触的基调,那现阶段便不需要再做多余的推演。
他将竹取的资料归拢到一边,拿起了那份关于忍者晋级改革的调研反馈。
徽章体系的初步框架已经有了,晋升后的资格认定也大致落地:通过徽章体系晋升的忍者先授特别上忍衔,在徽章对应的专项领域享有与上忍同等的建议权。
经过一到两年的实际履历考核后,再正式授予该领域的完整权限。
眼下卡住的问题只有一个,多少枚徽章才能晋升。
肯定不能是一枚。木叶内部在这个项目上的加码与其他村子不同。
他们把徽章当作晋升标准,而其他忍村多半会先观望一两年再决定要不要跟进。
也就是说,干劲比较足的木叶忍者很可能在前期就轻松拿下第一枚徽章。
重点在后半程。
考虑到后续的获取难度,三到五枚大概是个合适的数字。
涉及到权限问题,定得太低,整个村子的人员结构会出现问题。上忍数量过快膨胀,决策层级就会乱。
定得太高,又起不到激励作用,最后只会退回到原先的推荐制老路。
经过内部讨论以后,木叶这边是打算逐步增加徽章体系的权重,压缩单纯的推荐晋升名额,所以这个数字得定得足够谨慎。
他倾向于先从五枚开始。
至少五到十年才能集齐。按这个速度,第一批通过新体系晋升的特别上忍,刚好有足够时间接受履历审核。
后续如果发现门槛偏高,再下调到三枚也来得及。反过来就不好办了。
水门将这个初步意向做成笔记,夹进文件里。
他在任的时间很短,除了鸣人以外,与他有关,能够留在村子内的东西并不多。
而这个徽章体系,或许是他作为四代目能够真正落地、对村子产生长远影响的第一件事。
修司推开办公室门时,水门正好把笔记合上。
他将那份笔记放进抽屉,连着上面的几个数字一起暂时封存。这件事还要再讨论,至少得让现任的火影过目。
“虽然总是一副随时准备逃掉的样子,但真正需要的时候,还是会好好承担责任,修司。”
修司瞥了一眼桌上那叠竹取的情报。
“我可不想在这个时期跑去跟麻烦的人拼命。”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一会儿去忍校了。”
“今天上午有外来的使者希望拜会。”水门将话题转回正事,“由我来出面接待并不合适。”
“三代目呢?”
“对方更希望见到你或者纲手大人。”
修司没有再推诿,纲手刚值完夜班回去补觉,总不能再把人叫回来。那就只能是他了。
只是,指明要见他和纲手的人……
来访者被引进办公室时,修司正在窗边站着。
来人头上多了几缕白发,气度倒是一点没变。
“真是许久未曾见过了,山葵先生。”
“修司先生在那之后便一直很忙碌,当时事涉重要情报,不好多留您招待,后来便也再没有机会。”
修司请他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出芥港的任务,他其实做得生疏。但那趟行程里结识的这位茶之国要人,给他留下的印象一直不错。
“山葵先生这次专程前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自资金统筹计划铺开以后,类似茶之国这样的外邦委托,都已转入联合事务局的正规流程。
山葵次郎长要绕开那个渠道,直接找到木叶本部来,唯一的解释就是遇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处境。
山葵次郎长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向来果决的男人,此刻罕见地沉默着。不是因为犹豫怎么开口,而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理清其中的分量。
“这一次来,确实是有事打扰。”
“在说明具体来意之前,有一句话,不论是否冒犯,我都必须先问出口。”
“修司先生。忍者打算什么时候接管这个世界?”
修司没有被这个问题刺到。他平静地迎上次郎长的目光,反问道:“山葵先生是替谁来问这句话的?”
山葵一家类似雅库扎,但在这位当家的带领下,一直做着维持出芥港秩序的事。与大名的关系算不上和睦,与贵族圈子也沾不上边。
他们不是忍界变动的核心玩家。
次郎长的回答印证了这个判断。
“如您所知,山葵一家只是渔民们的代表。至于向谁缴纳税赋,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只要大家能够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就够了。”
修司这才说道:“等到世界需要的时候。”
次郎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么,修司先生是否知道,最近在海上发生的事情?”
“诸多国度的大名和贵族被诛杀。还有一些被直接剥夺了家名,贬为平民。”
修司点了点头。这些情报他当然清楚。
次郎长便继续:“与茶之国隔着海的邻国,海之国也已经失去了君主。”
修司这才说道:“据我所知,自海之国以后,他们的行动就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次郎长说道:“是的,那些穿着黑袍红云的人没有登陆那琦岛和大涡岛,更不曾靠近出芥港。”
“虽然大名为此忧心忡忡,多次向外求援,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茶之国还算安稳。”
修司等着后面的但是。
“只是最近,情况有了变化。”
次郎长的神情比刚才更凝重了些。
“有一名商人频繁往来于海之国与茶之国之间。出芥港发往那琦岛和大涡岛的货物,被严令必须经由他才能转运。可他给出的价格,与往常相差甚远。”
“我们查过他的资质。他确实出具了大名的许可书。”
修司问道:“是否向事务局发出过委托,请求侦查其中内情?”
曾经通过木叶解决过一次危机的次郎长,不应该坐以待毙才对。
“如您所想,我们有过这样的计划。”
次郎长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他的表情说明事情并不顺利。
“但是事涉本国大名的委托,需要诸多审查,我们也只能暂时等待。”
修司想了想,这倒没什么毛病。统筹计划以后,各国都是缴纳资金的主体,不再像从前那样还能从各地方额外支取。
况且,哪怕是从前,只要大名不想抛开五大忍村单干,各村也不会主动接受地方针对大名的委托。
这样看来,次郎长来找他,反而说得通了。
“联合事务局一直以协助各个加盟国度发展为目标。只是确认对方资质的话,没有太大问题。”
何况那名商人还涉及海之国那边,也就是晓组织的地盘。这已经算得上最高警戒级别了。
“申请多久了?”
次郎长答道:“已经一月半。”
放在茶之国那个位置,有点久了。
“没有否决的答复?”
“没有。”次郎长说,“我多次询问过治安协调科。一开始他们说并未查询到相关委托记录。后来另一位忍者说明,事务局新搬迁,文件混乱,需要重新查找。再之后则声称委托或许丢失,需要我方重新提交。此后便再也没有消息。”
修司面色不变:“我会代为转告事务局。”
次郎长表示感谢。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这只是传言。”
“据说那名商人曾告知大名,他会向那些黑袍人说明,当地已经失去了大名和贵族的治理,由自己协助忍者们进行管理。这样的话,对方就不会再派人手过来。”
修司终于觉得有点荒唐了。
“那名商人叫什么名字。”
“卡多。”次郎长说,“是一家海运公司的社长。”
修司闻言,请次郎长稍微在木叶停留一段时间,等到事务局那边回复以后,再一并出发。
次郎长表示感谢,他离开了以后,一直坐在角落那张办公桌后、戴着面具装作普通忍者的水门放下手里的文件。
“这是晓有意安排的吗?“
修司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稀疏的云。
“不好说。”
如果是卡多,还真不一定是谁的主意。
这个人在原定的轨迹里占据了波之国好几年,而波之国,在鸣人大桥出现之前,一直都是雾隐村的势力范围。
况且,再不斩能在那个地方待那么久,雾隐村的暗部却始终没有杀过去,这本身就透着股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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