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野注意到了走近的人,抬起头。香磷和紫苑也停下交谈,看向这个陌生人。
鸣人见状,也朝着井野的方向走过去。
加快几步后,他更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张口便是:“爸……”
声音漏出一点气音,又被他及时咬住。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井野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清澈温和,让人生不出警惕。
“请问你是……?”井野礼貌地开口。
鸣人这时也走到了近前,他看着男人,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波风水门看向鸣人,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这才转向井野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漩涡凑,现在是鸣人的爸爸。”
井野的眼皮一动不动,香磷感知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查克拉,确认他没有撒谎,紫苑则露出思索的表情。
靠在墙边的鹿丸站直了身体,视线迅速扫过水门全身,又看向鸣人,最后落回水门脸上。
丁次停下了往嘴里送零食的动作,嘴巴还半张着,薯片的碎屑沾在嘴角。
“爸爸?”井野重复了一遍,“鸣人的?”
鹿丸看了一圈周围。
校门口还有几位老师在维持秩序,不远处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
确认环境安全以后,他也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问鸣人:“鸣人,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香磷的视线在水门脸上停留。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金发漩涡。
“香磷,”紫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漩涡这个姓氏,果然有红发和金发两种呢。”
水门等孩子们稍微消化了这个信息,才继续解释。
“我之前一直在执行一项长期外派任务,最近才暂时休假回来。知道了鸣人现在的情况,所以申请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手续方面,村子已经通过了。”
鸣人这才愣愣地点头:“是,是的……爸爸,是昨天……”他探寻地看向水门,“昨天才回来的。”
鹿丸很快理清了话里的信息。长期任务,暂时休假,监护人。这些词拼凑在一起,构成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还有鸣人早上的新便当,以及今天的这些变化,连起来,确实也有了一个原因。
“也就是说,”鹿丸总结道,“您是鸣人的亲人,现在是他的养父,之前因为任务原因无法照顾他,对吗?”
水门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鹿久先生的孩子,思路很清晰。你是鹿丸君,对吧?”
被直接道出父亲的名字,鹿丸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
“说起来,”水门转向井野,“亥一先生住院了对吧?”
井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父亲他……”
“我深受他的照顾。”水门说,“可以的话,待会儿稍作打扰可以吗?我想去探望他。”
这时,紫苑和香磷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人同时看向井野,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担忧。
“井野,你爸爸住院了?”
“怎么没告诉我们……”
井野抿了抿嘴唇:“今天父亲不知道方不方便……而且,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不远处,小樱的身体动了一下。她朝着这边挪动了几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停住了。
水门将这一切细微的动静收入眼底,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温和的光。
“是我冒昧了,提出这样的请求。”他说,“那么,过两天等亥一先生精神好些,我再带着鸣人一起正式拜访吧。”
井野表示感谢:“谢谢您,父亲会很高兴的。”
小樱原本踌躇的脚步,忽然变得坚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这边又走近了几步,粉色的头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可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更多声音。
“鸣人有爸爸了?”
“真的假的?”
“之前不是说……”
周围,更多注意到了这边动静的同学开始低声议论,好奇的目光不断投来。
一些尚未离开的家长也望了过来,看到有缠着绷带的面孔出现在众所周知的孤儿身边,而暗部又没有出现阻拦的意思。
他们猜了个大概,认为是村子安排了正式的监护人。
水门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鸣人身边,以“漩涡凑”的身份,和这些孩子们说着话。
询问鹿丸的爱好,问丁次喜欢的零食口味,问香磷和紫苑在学校的情况。他的问题都很自然,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井野偶尔接话,场面一时间倒也和睦。
但聚集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墙壁,一层层垒起来。小樱的脚步再次停滞了。
她看着井野的侧脸,看着香磷和紫苑围在朋友身边,看着鸣人和那位新出现的父亲站在一起的画面。
现在走过去,那些围观的人会怎么看?井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只是因为害怕议论才来道歉?
小樱咬住了下唇。
就在这时,水门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该回去了。”
“嗯!”
鸣人用力点头,转向朋友们时,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灿烂些。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再见,鸣人。”
鸣人离开校门,走上回家的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鸣人低声开口:“爸爸,井野和小樱好像……”
水门说道:“她们都很优秀,对吧?”
“只是一些言语,不会成为她们之间的阻碍。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她们自己找到和解的方式。”
“但是……”
“你有很多关心你的朋友呢,鸣人。”
水门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身后校门的方向。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随意地回望一眼。
雏田缩回了探出的身体,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看着鸣人和那个金发的男人离开,看着鸣人仰头说话时脸上的神情,看着那个男人抬手轻拍鸣人肩膀时的动作。
太好了,鸣人君。
雏田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双手交握在胸前。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满溢出来的高兴。
鸣人君得到了认可,鸣人君收获了亲人,鸣人君好像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她也想要改变。
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雏田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如果更加努力的话,如果取得更多进步的话,是不是也能像鸣人君一样,一点一点靠近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是不是就不会再让那么多人失望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汗水浸湿了衣服,呼吸变得急促,但雏田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她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到日向宅时,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雏田放轻脚步走进去,在走廊的转角处,她看见了宁次和日足。
日足背对着这边:“最近去检查身体的次数多了许多。”
“是的。”宁次回答。
“没有问题吧?”
“是的,日足大人。”
日足闻言,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目光也未在雏田身上停留。
宁次留在原地,等到日足的脚步声远去,他才转过头看向雏田。
“没有目标的训练很难取得更多的成果。”
雏田低下头:“是……是,宁次哥哥。”
“日足大人没有时间,花火大人还不够。”
雏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宁次。
宁次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堂妹。
雏田鼓起勇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想起宁次骤然冷下的眼神,想起他不再手下留情的攻击,想起堂兄被咒印惩罚到昏厥过去的画面。
以及从那以后,长达数年的、再也没有交集的时光。
大概,那只是一次错误的理解。
但如果不再试一次的话……
“那个,宁次哥哥,可以陪我训练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心脏悬在半空,等着预料中的拒绝。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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