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帮……”修司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两三百人的山贼团伙,对普通商队确实是灭顶之灾,足够让商人倾家荡产请动忍者震慑。这大概才是宏山诚眼中真正的“顶格C级”风险。至于黑蚀众?这个名字在他口中甚至没有出现。
村子的情报与委托人的认知出现了明显的错位。这绝非巧合。要么是村子情报有误或“黑蚀众”行事极其隐秘,尚未引起普通商人的普遍恐慌;要么……就是这个“黑蚀众”的活动区域或目标,与宏山诚这批货的路线、价值并不完全重合,甚至可能别有内情。
“明白了。”修司没有继续深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碗将剩下的面汤喝完。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红豆,“吃好了就回后院。准备出发。”
红豆早就对这油腻的汤面失去了兴趣,闻言立刻放下筷子。宏山诚也连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有修司队长在,我这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三人回到松风旅舍后院时,六辆板车已经装载完毕,结实的油布将色彩艳丽的布料遮盖得严严实实。
鼬安静地站在一辆板车旁,见修司回来,微微颔首示意一切正常。
“出发!”宏山诚一声令下。
车轴吱呀作响,驮马喷着鼻息,沉重的车队缓缓驶出旅舍后院,汇入驿镇喧嚣的主干道,向着西南方向,踏上通往茶之国出芥港的漫长道路。
第二十七章 城门税
在火之国境内,木叶忍者的护额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因此商队行路速度未受到任何阻拦。直到离了火之国,踏上茶之国的领土后,商队的伙计们开始打起精神来。
修司开始派遣影分身在商队之前便探查路况,一些藏于小道林间的小规模路匪,还未有什么动作便被他的影分身提前解决。
修司的影分身偶尔带回来一些战斗成果,也让宏山诚面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然而,当商队逐渐靠近那片名为野茶坡的老林时,轻松的氛围如同被林间的阴翳吞噬。
“前面就是野茶坡了,修司队长。”宏山诚驱马凑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那茶山帮……”
“坡上营地空了。”修司的声音平淡,目光投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坡,影分身带回的信息一个容纳数百人的大型匪寨,人去楼空,没有战斗痕迹,更像是有组织的撤离。
宏山诚脸色更白:“空了?那…那些人去哪了?”
“不知道。”修司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扫过官道两侧愈发茂密的林带,警惕如同拉满的弓弦。消失的数百悍匪,去向不明,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这份压力一直持续到商队平安绕过野茶坡,踏上通往出芥港的最后坦途。宏山诚悬着的心落回一半,长吁口气:“过了就好!多谢修司队长!”他以为威胁已解。
修司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逐渐显露轮廓的海港城市出芥港。灰白城墙依山面海,港口桅杆林立。然而,越是靠近那象征着安全和交易的城门,那份由野茶坡空营引发的违和感却愈发尖锐。
商队随着人流接近高大的城门。门口设有关卡,几名穿着茶之国地方守备队样式皮甲、手持长戟的守卫站着。他们的站姿带着一种流于表面的懒散,但眼神在扫视货物时却锐利如鹰,透着审视和贪婪。
轮到宏山诚的车队。领头的守卫队长身材精悍,脸上有道浅疤,漫不经心地扫过盖着油布的板车和通关文书,嘴角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布商?宏山诚?”守卫队长的腔调拖长,“按本城新规,入城货物,需缴纳价值四成的‘特别通行税’。”
“什…什么?!”宏山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尖利,“四成?!从未有此规矩!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惊叫如同信号。城门口阴影处呼啦啦涌出数十名同样装束的持械汉子,迅捷地将六辆板车连同宏山诚等人隐隐围住。气氛骤降,无声的威胁弥漫。
红豆站在修司身侧,暗紫色风衣下的肌肉绷紧,她眼中怒火升腾这分明是抢!但强忍着没动。
鼬站在车队末尾,冰冷地扫描着包围者的站位、动作细节握枪的茧子位置、皮甲下隐约的刺青、眼神中残留的凶悍…这些细节,与真正的守卫微妙不同。
宏山诚冷汗涔涔,商人本能压倒一切,挤出谄媚笑容连连作揖:“大…大人息怒!是小人失态!这四成…小人已耗尽家财,实在拿不出啊!能否通融?或容小人进城售货后再补缴?”他不指望忍者对抗茶之国官方。
或者说,任何忍村对外可接的委托,从来不包括对这种对抗国家行政机关的内容。
尤其是木叶隐村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建立了暗部制度后,那种看起来就很不体面的任务就不会出现在村子明面的委托榜单上。
基本都是由忍村高层亲自与相关人士交涉,然后直接向村子的适合小队下达任务,要么就直接由暗部去做。
忍者们在任务中心能接到的任务都是护卫、讨伐等看起来很正经的任务。
“通融?”守卫队长嗤笑,贪婪地扫过板车。“没钱?好说!”他大手一挥,“留下两车货抵税!动手!”
“是!”周围的守卫们兴奋应和,如同饿狼扑向油布!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所有嘈杂的冰冷质感,瞬间冻结了城门洞前燥热的空气。
修司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稳稳挡在了那两辆被锁定的板车前。他并未摆出战斗姿态,双手甚至垂在身侧,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嵌入地面的礁石。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沉沉地压在扑来的守卫身上。
扑在最前的两个汉子被这无声的阻挡惊得脚步一顿,凶悍的气势不由得一滞。
疤脸队长的三角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修司,尤其是他护额上那清晰的木叶标志。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强压下被冒犯的暴怒,刻意拔高了声调:“木叶的忍者?看清楚!我可是这座城的守卫队长!按规矩收税,天经地义!怎么?你们木叶忍者要干涉茶之国的内务,对执行公务的官员出手吗?!”
“我们接了任务,”修司语气平稳,目光却锐利如冰锥,直刺疤脸队长的眼底,“契约是护送这支商队及其货物,安全抵达出芥港目的地。”
“或者说,你们现在打算公然抢劫木叶隐村任务委托人的财产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尸山血海的凛冽气势,骤然以修司为中心弥漫而起!空气仿佛被抽干,温度骤降。扑在板车旁的几个守卫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咽喉,仓皇后退几步,手中的武器几乎拿捏不稳。
疤脸队长脸上的蛮横瞬间退去,只剩下惊疑不定的苍白。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脊背窜起一股寒气。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忍者,给他的感觉比山林里最凶暴的熊罴还要危险百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下令动手,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掀起腥风血雨。
红豆无声地移动脚步,恰好卡在另一侧可能包抄的角度。鼬在商队后面,盯着几个站位靠后的守卫。
压抑的死寂笼罩着城门洞。只有驮马不安的响鼻和宏山诚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几名围观的路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离开。
疤脸队长的眼神剧烈闪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最终,那点虚张声势的官威被彻底碾碎,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呵……呵呵,误会,都是误会!”他挥了挥手,带着慌乱,“都退下!退下!别惊扰了贵客!”
包围的汉子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收起武器退开。
宏山诚正要带人直接进去,又被修司拦住。
“按照以前的规矩给他们,该多少,就多少。”修司的声音依旧平淡,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宏山诚如梦初醒,慌忙从贴身钱袋里哆哆嗦嗦地数出几张钞票,双手奉上。队长一把抓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脸上堆着谄笑:“放行!快放行!”
对着修司千恩万谢,宏山诚几乎要跪下去,他擦着汗,心有余悸地指挥伙计们去码头处。
修司没有立刻离开城门附近,他带着红豆和鼬,不动声色地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小巷。巷子潮湿,弥漫着海腥味。
“队长,刚才……”强压守卫是很爽,但红豆眉头紧锁,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们这样做,村子会不会认为不合适。”她担心修司事后会被追责。
修司靠在墙壁上,巷口透进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没有直接回答红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观察的鼬:“鼬,你看到了什么?”
鼬抬起眼:“那些守卫,身上大多有未能完全遮掩的刺青,纹样是茶山一带山匪常见的。与其说是正规守卫,倒不如说,更像是匪徒。”
红豆听得一愣,仔细回想,那些细节立刻在脑中清晰起来。
修司笑道:“正是,刚刚转正的劫匪,总是被忍者们追着杀,心态还没转过来。”
第二十八章 山葵一家
商队最终在指定的码头仓库前停下。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港口特有的喧嚣水手的号子、货轮的汽笛、吊装货物的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伙计们开始卸货,宏山诚则忙着交接,脸上堆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修司在仓库附近寻了处相对僻静、能观察码头与主街动向的石阶坐下。红豆抱着胳膊,暗紫色风衣的兜帽随意地搭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鼬则安静地坐在修司另一侧。
“茶之国对于大陆上的两片土地的管理其实非常松散,只要能够交得上税,不出事,并不介意是谁来管理。”修司继续为两人解释情况,“所以,那帮匪徒大概是从茶之国的大名那边获取了管理权,成为了茶之国的官员。”
只是,区区劫道匪徒,能转正,哪怕有两三百人,也不会没有别的理由。还是那个意思,如果换个世界,就当他们人多,实力太硬被招安了,在忍者的世界,士兵在忍者的忍术面前根本结不成阵型,更何况是一群山匪,给普通下忍一点时间,用变身术都能摧毁茶山帮的结构,让其自己溃散。
结合木叶与宏山诚两边的错位认知,修司已经有些思路了。
宏山诚那边似乎终于谈妥了初步事宜,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感激和难以掩饰的焦虑:“修司队长!几位大人!辛苦了!实在辛苦了!码头这边的海风亭旅舍还算干净,房间已经订好了!务必请几位赏光住下,让小人好好招待几日,聊表谢意!所有开销都算小人的!”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货物交接还要几天,可现在已经进了出芥港,第五班其实已经可以完结任务了,尤其是刚才还帮忙解决了入城税的问题,但宏山诚实在担心守卫发现修司他们离开后作妖,所以现在只能缠着修司等人留下。
谁让他当初发布任务的时候,并未考虑到进城后,居然可能还有遭遇失货的风险。
“可以。”修司略作沉吟便应了下来。
宏山诚连声道谢,亲自引着三人前往旅舍。
海风亭旅舍位于码头区边缘一条稍显安静的街道上,三层木楼,门面朴素但打理得还算整洁。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到宏山诚带着三个戴护额的忍者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麻利地安排了顶楼三间视野最好的客房。
修司的房间在最外侧,推开窗户,大半个码头区和远处蔚蓝的海面尽收眼底。红豆和鼬各自回房稍作休整。修司则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忙碌的港口和略显混乱的街巷。茶山帮那些换上守卫皮甲的喽依旧三五成群地在附近晃荡,眼神不善地扫视着海风亭的方向,却无人敢靠近。
不多时,红豆换了身轻便的深色劲装过来,头发随意地扎起,脸上带着几分不耐:“队长,楼下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盯着,要不要我去清理一下?”
在知晓这些人底色之后,红豆便没了顾虑。
鼬也收拾好了东西,进了修司的房间。
就在这时,旅舍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老板略显紧张的声音:“山葵大人?您怎么亲自……”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度的声音响起:“无妨,听说有木叶的贵客下榻在此,次郎长特来拜会。烦请通报。”
山葵啊,如果没记错的话,出芥港本地其实有两大家族,山葵一家与和介一家。长久以来,一直负责本地管理的就是这两家中的一家,茶山帮的加入必然挤占了一家位置,或者两者都受到了影响。
“红豆,让那位山葵先生上来。”
“是~是~队长大人。”
片刻后,木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穿着深灰色丝绸和服的中年男人跟着红豆走了进来。约莫四十来岁,步伐沉稳,身形挺拔,显然有着不错的体术基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精明,正是山葵一家的当家,山葵次郎长。
他的目光在房内三人身上快速掠过,在红豆不耐的神情和鼬沉静的小脸上稍作停留,最终牢牢锁定在窗边的修司身上。虽看起来是同龄人,但修司却带着与红豆截然不同的气质。城门口使用那么强硬的手段,真人却如此内敛,次郎长心中迅速做出判断那样的行动就绝非冲动而为。
“贸然打搅,还望海涵。”次郎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微微欠身,“鄙人山葵次郎长。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修司。”修司的声音平稳无波,拉开一张椅子,“山葵当家客气了,请坐。”
次郎长道谢落座,而后说道:“修司君在城门的行为颇为莽撞啊。”
“嘁。”红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修司面不改色,手指在木质桌面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笃声。“哦?愿闻其详。”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原本贵村的火影大人是有其他话,要我在修司君入城后转达的。”
这段话让一直安静旁观的鼬不由转头看向次郎长,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修司依旧端坐,面上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愿闻其详。”他重复道,目光沉静如水。
次郎长说道:“我们山葵一家与和介一家一直在竞争出芥港的管理权,两家不相上下,一直到半月前,和介一家突然吸纳了城外的那批匪徒,山葵一家便失去了城镇的管理权。”
“若仅是如此,为港口的稳定计,我们还可以暂时忍耐,但为了为收买这帮豺狼之心,和介一家纵容他们肆意妄为!巧立名目,增设重税,盘剥过往商旅!再这样下去的话,城镇就要陷入衰弱了!”
“因此,在下向火影大人请求了帮助。”
第二十九章 考验
“红豆、鼬,接下来你们两人负责看着宏山先生的仓库。”
鼬与红豆应下后,他又看向次郎长,说道:“您说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如您所说的话,山葵先生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不怎么安全。”
毕竟山葵次郎长主动来找木叶忍者的行为会看在眼中,也会被认为是威胁性动作。
修司原本以为次郎长会邀请他过去,然而次郎长在犹豫后,说道:“我那边暂时没有问题,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修司上忍不介意的话,请稍待,我处理完后,再亲自上门告罪。”
“那么,便不打扰山葵先生,您先请。”
次郎长告罪离去,修司在楼上看着他带着几名护卫离开的背影,心里倒是有些奇怪。
“那家伙,要人帮忙的是他,现在修司你要出手,反而又推脱起来。”红豆听懂了修司的意思,是要直接上门保护,但次郎长的态度,显然是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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