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被玩家控制吗? 第201章

第116章 、止战之殇

  一个月后,戒指内。

  程诚揉了揉码累的手,重新检查了一遍今天要发给芙蕾雅的密信:

  「致吾王芙蕾雅陛下

  多日不见,如今已是入冬。

  又是想你的一天。

  我现在心里只想着两个女孩,一个是桐初雪,另一个是你。

  跟桐初雪每天见面都只是为了公事,为了帮助她爬上更高位,以获得更多帝国情报交给你;但一想到你,恨不得让你立马穿上婚纱。

  归根结底,我心里只有你。

  爱你宝宝。

  (此处省略五百字肉麻情话,不是程诚没谈过不会写。)

  综上所述,我很期待与你再见面的那天。

  魔女试炼方面,第二档任务“建立敌后谍报组织”和第三档任务“与王国取得联系”已经完成,但第一档的“爬上帝国高层阻止战争”还没有头绪。不过在我的英明指挥下,桐初雪从正六品的状元晋升到正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只花了一个月,可谓进步神速。

  当然,如此进步有姬御神欣赏的缘故,亦多有赖陛下的协助若非陛下将那些帝国在王国有产业的高官,以及无用的间谍信息交给我,桐初雪也不可能屡屡立功。

  特别是雪莲案,可惜没有达成计划中的成果。

  帝国大罕见东雪莲,为了嫁给岛国孙天皇,出卖帝国情报给王国。陛下将此消息交给我后,我转交给了姬御神,本意是为了让帝国征伐岛国,多线开战,减缓王国前线压力……可却没想到岛国那么弱,丢了两个黄金就被灭国,随后无条件投降,根本没牵扯到多少战力。

  好在桐初雪因此升上了从四品,又通过其他功劳升上正四品,又因身居要害岗位,终于有资格列席旁听廷议。

  姬御神最近对桐初雪也越来越看重,经常不穿鞋就赤着脚出门迎接。听说这一套源自帝国的典故“倒履相迎”,指上司面见下属时不穿鞋、不整衣冠,来表达放下身段、喜出望外、极度尊重之情。

  我深刻怀疑这一招有色诱嫌疑。

  听说帝国还有个典故叫“夜于共卧,抵足而眠”,同样是表达高级信任的手法,可惜这一招姬御神只对剑旗爵那个人鱼公主用过,还没有对我用。

  当然,我可惜的是姬御神没有给我半夜暗杀她的机会,不是可惜没机会夜宿龙床。

  (此处省略五百字,表达程诚对芙蕾雅的忠诚,不会因为出差就移情别恋云云。)

  综上所述,我很期待与你夜于共卧、抵足而眠的那天。

  正题聊完了,接下来聊聊不重要的,比如我通过西厂与兵部打听到的情报:

  一、兵部新建二十万重装师派往西线,并列装了帝国最新研制的魔力坦克,标准配置为一辆坦克与一个步兵班,坦克在阵法庇护下可以防御王国火炮攻击50发左右……目前无法判断帝国的坦克是否使用「战车」相关权柄。

  二、三位白金阶精灵同意出山,分别是越国公、楚国公与燕国侯,其中越国公拥有的仙道杀招“食史通鉴”可以使其将遭受的攻击储存起来,待需要时释放此人疑似已接下姬御神的一记杀招,一旦在战场使用,恐有传奇之威,请前线娜维尔将军注意。

  三、帝国水师近期大肆扩建,新增战船五十余艘,招募沿海精壮水手,日夜操练水战,屯驻于南部海域。

  通过与文官集团的宴会得知,在两百年前有一位三宝太监驾驶巨船下西洋,将前朝大梁皇帝高智坚与开国重臣李火旺的财宝就藏在大洋之中;前朝高皇帝驾崩时曾言:“想要我的宝藏吗?去寻找吧,我把它放在那个地方了”,由此可猜测,这是文官集团为寻找宝藏而建立的船队,暂时无需担忧帝国从海上袭击。

  据说宝藏里有一本上古修仙秘籍《大千录》,其中有一招可召唤星神瞥视……此物关系重大,希望王国方派遣军舰一同寻找。

  四、帝国地大物博,国力强盛,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但并未施行军事管制制度,市场上的各类必需品也无涨价迹象,不知王国如何。

  五、帝国如今上下民意激进,哪怕前线已死伤数十万人,却依旧抵挡不住民众参军的热潮,且民间人士性格愈发易怒、暴躁甚至就在我写信之时,官邸外又有人因“豆腐脑的咸甜之争”打了起来,最后还动了刀子。

  这不合理。

  不知王国民众近况如何,若也有普通民众情绪激化症状,则很可能应了塞拉菲娜大人的预言

  战争之恶魔,已然降临了。

  根据塞拉菲娜所言,原初的恶魔乃是概念的化身,而作为“战争”,所至之处,大地将起刀兵,亿万又亿万的生灵都必将被拖入永无止境的仇恨与厮杀……无论战事如何,这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虽不知战争之恶魔如今的状态几何,又藏身何处,但最好提前发现,提前讨伐望陛下及时与姬御神、教皇展开讨论,或是请塞拉菲娜做出预言,锁定战争恶魔的行踪,做好征伐准备。

  以上。

  臣静待陛下密令,随时听候调遣。」

  检查两遍,确定没什么遗漏后,程诚点击发送,将信传给芙蕾雅的秘密邮件。

  叹了口气,他从戒指中走出,桐初雪正在卧室中办公,于是他无聊地看向窗外官邸外大雪纷飞,街上行人却是络绎不绝,贩夫们摆起摊位,卖着豆汁、油条、煎饼与烤肠,香气扑鼻,叫卖声不断,好一番盛世光景。

  然而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有一个人前来路边水果摊买瓜,发现摊主卖的是生瓜蛋子,而且还在秤下面加吸铁石后,与摊主发生争执,进而怒起杀人。

  这就是战时的帝都日常在战争的概念影响下,所有人都染上了一丝煞气,因而惧心减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凶杀案层出不穷。

  战争啊……

  就在这时,桐初雪收拾好公务信件,换上官服,便唤师父回到戒指中,一起去宫中参加廷议。

  根据姬御神暗示,桐初雪将在这几天升上从三品,随后担任锦衣卫指挥同知。

  什么是战争?

  桐初雪发出感慨。

  战争不是混乱,战争是个阶梯。

  试图攀爬的人大多失败了,之后再也不能尝试,失败摧毁了他们;还有的人原本有机会攀爬,但他们拒绝了,他们紧紧依附于权威、神明或是爱……这些都是幻觉,只有那阶梯才是真实的。

  …………

  殿内,左边两柱间摆着一条紫檀木长案,右边两柱间摆着的,也是一条紫檀木长案。

  两案上都堆满了账册文书、八行空笺和笔砚。

  人鱼公主剑旗爵引着四大太监排成一行在左边站定,内阁首辅陆微明引着几大阁员排成一行在右边站定,两行人面对正中御座上的姬御神跪下三拜。

  除了安乾大司马苍玄、神礼官德谬歌外,朝中重臣皆已来齐。

  帝国天叙五年的最后一次廷议在御座前召开了。

  殿中大门这时也大开着,宫外的风时或挟着几片雪花穿过窗又穿过门飘进殿内;桐初雪立于最外侧的门前,手捧文书笔记,安静不作声这场廷议她只有旁听之权,不可发言。

  姬御神抬起手指,一记清脆悠扬的铜磬之后,剑旗爵宣布议事正式开始。

  “战争以来的各项开支,内阁这几天把票都拟好了,司礼监批了红。”

  首辅陆微明望向了他身边的户部侍郎,同时也是他的长子,小阁老路子渊:“票拟在你们那儿,你们说一下,然后呈交剑旗爵她们批红吧。”

  “内阁的票拟是昨天交给我们户部的。”小阁老看了彭龙腾,“但我昨夜核对了一个晚上,有些票拟没敢签字。”

  “什么?”彭龙腾一愣,“哪些票拟没签?”

  小阁老仍然慢声答道:“吏部和工部的开支账单我签了字,但兵部的开支账单超支太大,我没有敢签字。”

  “我们兵部的账单你们户部没签字?”彭龙腾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这特么可是战时!当初拟票的时候不说,现在却不敢签?你们户部到底要干什么?!”

  “彭将军,户部是陛下的户部,不是什么‘我们’的户部。”

  “你一个户部侍郎,你爹是文官集团的三把手,称你们的户部有什么错?到底还想不想干?不想干了直说,有的是人想干!”

  “不签是因为我等身在其职,为国做事,为陛下做事。”

  “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彭龙腾满脸涨红,唾沫横飞,“国难当头,我们想方设法上阵杀敌,你们却釜底抽薪!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西线前方打仗没了军需,吃了败仗;搅得东线大乱,把帝国亡了!老子无非陪着你们一起玩命就是!”

  彭龙腾如此妄言,所有的人都有些吃惊,整个大殿的空气一下凝固了。

  姬御神静静看着廷议的一幕,既没有惩罚彭龙腾大逆不道的发言,也没有让户部签字,而是屈指轻敲铜磬,示意这个议题快点过去。

  毕竟战争开支是她决定的,却成了文官集团攻伐武官集团的借口。

  可无论是谁也不敢将火引到她身上,彭龙腾也只能接下,文武官之间的矛盾也因此越来越多,离心离德这正是姬御神想要的结果,若是文武齐心协力,这朝堂反而说不准是谁说了算了!

  可惜苍玄不在,彭龙腾打起架来没有对手,不然把这党争整成战争才有意思!

  想想看,一群衣冠禽兽在朝堂上演无限制拳击比赛,直到另一边认输为止多好玩?

  什么是战争?

  姬御神忽然想到。

  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

  身居庙堂者以博弈布局,用权谋划定疆界、权衡利弊;有人借战争稳固权位,有人借战争搅动朝局。所有烽火狼烟,从来都是朝堂野心与天下格局的外化,是谈判桌上谈不拢时的暴力延续。

  相对而言,只有受政治手段约束的纷争才叫战争,若是失去约束,则与「毁灭」无异。

  …………

  什么是战争?

  王之明垂下眼眸。

  战争是众生的死亡。

  踏足沙场的人大多湮没了,血肉埋入黄土,再也归不得故里,连姓名都留不下;功名是庙堂人的奢望,权谋是上位者的博弈,那些忠义、大义、荣光都是旁人的说辞,对我等士兵而言,战争只剩冰冷的赴死。

  荣华安稳皆是泡影,唯有生死浮沉才是现实。

  云岚城今天的伙食格外的好,喷香的白米饭,用的都是精米;土豆烧牛肉,炸鸡腿,鹌鹑蛋红烧肉,莲藕排骨汤,食物的香气飘荡在军营中,驱散了些许阴霾。

  不知何时,连吃一顿热饭和肉都成了奢侈的事。

  但王之明并不开心。

  因为他知道,那些文官集团可不会对武官大发善心,没理由给他们提供这么美味的食物这感觉就像是行刑前的断头饭,特别是在每人发了半瓶二锅头后,就越发感觉如此。

  “来一根。”

  一直照顾他的老兵递来了一根香烟。

  “谢谢。”

  王之明接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大脑在浓郁的尼古丁下渐渐放松,空中那萦绕的烟雾,仿佛带走了自己的哀愁。

  他原本是不抽烟的,当初和萧楚楠在一个班时,收到的烟草都拿去与老兵交易;但从萧楚楠死后,他就抽起了烟,在战地医院那一晚甚至连抽了两包,浓郁的尼古丁令他头脑发昏,才会偶尔忘记,自己还在战场上。

  香烟是他们在这片地狱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金陵市的王之明,你的理想是什么?”老兵点燃烟,在王之明身边坐下,问道。

  “理想?”

  “对啊,战争总会结束吧,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当兵。”老兵笑着说,“总要想想以后做什么,不是吗?”

  “写书吧,其实我正在写《帝国真史》,想把那些被文官集团掩盖的历史挖出来,公之于众。”王之明吸了一口烟,扭头看过去,“张鹏举,你呢?”

  “还是你读过大专的有文化,我就只会种地了……”老兵张鹏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家有一块地,春秋种草莓,夏天种西瓜。我家的西瓜特别甜,都是大棚的瓜!”

  “等战争结束,我请你来我家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