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吊在柱子上吊到发臭才被埋了。”
“也就是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葛温了然地点点头,转而问道,
“那如果帮派里的老大老二老三都死了,其他人都散了呢?”
“您……能做到?”
男孩下意识抬起头,满脸不信地看着葛温
已经被驯化数年的他不觉得有人能奈何得了那些人,可过往看到过的某些场面又让他知道,那些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大哥二哥,在某些人眼里也和自己在他们眼里差不多。
“你就说自己想不想吧?”
葛温表情平静,好似只是在问要不要拍死一只蚊子。
“想!”
男孩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回答道。
“好……”
很快,葛温带着缇里西庇俄丝离开了小巷,过了一会儿,有人进去将趴在角落里的男孩提了出去。
可来人没发现的是,有人正远远跟在后面,注视着他的动作。
结合男孩之前的描述和此前约定的动作,葛温确认了帮派里几个“大哥”的身份。
回到旅店,缇里西庇俄丝关好门,就有些迫不及待小跑到葛温面前:
“你准备怎么做?
难道你的力量恢复了?”
如果葛温恢复了力量,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没有,但哪怕没有足够强的直接战斗力,我要解决这点事情也不是问题。”
葛温轻笑摇头
“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稍后你会知道的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从那孩子的话里,你都看到了什么?”
“……”
听葛温问起这个,缇里西庇俄丝白皙如玉的俏脸上顿时染上一层冷霜,
“我本以为雅努萨波利斯的元老们已经足够过分了,可现在看来,这里的祭祀一样堕落了!”
“嗯,那你从中看出他们是怎么做的了吗?”
葛温轻轻颔首,却不满足于此,继续追问。
“就像你昨天说的,这里的祭祀和贵族已经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明明在吉奥里亚的神力下,地里种出的粮食足够所有人吃,而泰坦也从未要求以大量粮食祭祀。
可他们却竟敢以祭祀为名,大肆加税,逼的农人甚至要卖儿鬻女!”
即便已经走上了篡夺火种以求再创世的道路,但缇里西庇俄丝十几年的圣女生涯还是让她对泰坦有着绝对的尊敬,此刻已经是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纵使换下了那华贵的圣女衣裙,仍旧具备莫大的引力。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葛温的目光并未被重力轻易捕获,继续追问……
这场探究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缇里西庇俄丝那一头如火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白皙俏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平日里的灵动,连目光都有些麻木。
一个白天的时间,以男孩的故事为引,她在葛温的引导下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更多苦痛
那并非来自远方的黑潮或者悬锋城的征战,而是人心的贪婪与黑暗。
房门开合声中,饭菜的香气在房间中逸散,飘荡在缇里西庇俄丝小巧精致的鼻尖,却没能让她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直到对面的葛温将饭菜摆好,缇里西庇俄丝才忽然出声
“葛温……”
“嗯?”
听到缇里西庇俄丝的呼唤,葛温微笑看向好似丢掉了精气神的少女。
“你说……
再创世之后,真的能有那样一个如童话般美好的新世界吗?”
缇里西庇俄丝涣散的眼神再度聚焦,紧盯着葛温,仿佛希望从他那里寻找到些许依靠,又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漂泊的浮萍,将之当做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不肯放开。
“呵……”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问题,葛温轻笑一声,轻轻按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用自己的温度包裹那冰凉的小手,温暖那颗阵阵发寒的内心。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妨先想一想,再创世后应该是怎样的的呢?”
“再创世后?”
虽然没听到最想听的那个答案,但是缇里西庇俄丝疲惫的思维也再度被葛温所调动,疲惫的面容露出思索之色
“没有战争、没有纷争、没有黑潮,人人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就像是典籍中记载的黄金世那样?”
缇里西庇俄丝说着说着,想到了一个最恰当的形容
黄金世,是翁法罗斯自泰坦创世以来最为辉煌的岁月,人类在泰坦的庇佑下几乎走遍了大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城邦。
“然后呢?
黄金世会一直延续吗?”
葛温深深看了一眼缇里西庇俄丝那在看到希望后犹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但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之击碎
“世人都说,纷争世初尼卡多利锻斫世百兵,欲取诸支柱泰坦首级,开启了纷争世。
可现在你还这样觉得吗?”
“……”
瞬间,缇里西庇俄丝的笑容一僵,犹如昙花一现般缓缓淡去,声音也再度变得沉重,
“纷争世固然随尼卡多利征讨四方的脚步而来,但与此同时,甚至在那之前,辉煌灿烂的黄金世也已经在逐渐腐朽。
如那个孩子的遭遇,既不关尼卡多利和悬锋城的事,也和远方迫近的黑潮毫无关系。
一切……都是因为人心。”
“是啊,人心……”
葛温顺着她的话叹息一声,见她面色再度变得苦闷,又轻笑着摇摇头
“但人心不止有那些权贵的黑暗与丑陋,还有那些纵使被当做苇草,却仍旧在坚持活着的人的坚韧
即便已经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他们仍旧在那片土地上耕种着,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让孩子尽可能的活下去。
这种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是那份纵使身处绝境却仍旧为了家人与生存咬牙坚持的信念,同样是人心。”
“……”
听着葛温的话,缇里西庇俄丝黯淡的眸子渐渐亮了几分,重新焕发出神采
“是啊,人心不止有贪婪与黑暗,还有那份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坚韧与崇高。”
“在土地中艰难求存的农民也好,丰功伟绩令泰坦都为之侧目的史诗英雄也罢,纵使在黑暗之下,仍旧有无数源自人心的闪光点,好似夜空中的繁星,熠熠生辉。”
见她似乎从白天的打击中走出,葛温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柔声应和。
“嗯!”
缇里西庇俄丝注视着葛温的笑容,恢复了血色的精致脸颊上同样展露出笑颜,如春风化雪,温暖动人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真正点亮、汇集那些人心中的光吗?”
那被葛温掌心的热量所温暖的小手悄然反转,与他十指相扣。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好女孩儿。”
葛温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好了,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再度从葛温口中听到这个曾经只有母亲用过的昵称,缇里西庇俄丝不由俏脸微红,轻轻抽回刚刚反握住葛温的小手,埋头吃饭,只是在那恢复了活力的火红发丝间,如精灵般精致可爱的尖耳已经红透了,看得葛温不由又是一笑,忽视脑海中纷乱的讨伐声与“亲上去”的狼嚎,埋头吃饭。
“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力量没有恢复的话,你还有伤在身,赤手空拳恐怕会吃亏吧?”
饭后,恢复了冷静的缇里西庇俄丝再度看向葛温,说着好像怕他不肯说,又说道,
“我们说好的,你要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告知给我。”
“呵……”
看着好似生怕心爱的玩具自己长腿跑了一样的缇里西庇俄丝,葛温不由一笑,简单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你还会飞?”
缇里西庇俄丝没等他讲完,就忍不住惊呼出声,又因为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一双小手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但一双明眸还是瞪得大大的
一直以来,除了天生会飞的鸟儿以外,飞翔都是独属于泰坦的权力,可现在葛温居然也会飞了?
“嗯,还在练习,但我的确能够飞翔。”
看缇里西庇俄丝这可爱模样,葛温不由调笑一声
“怎么,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你……”
缇里西庇俄丝用力摇头,长发如火焰般晃动,眸子中满是惊奇
“可……飞翔毕竟是属于泰坦的力量。”
“我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半神,能飞不是很正常的吗?”
葛温笑着摸了摸她那略显凌乱的空气刘海,
“决定了,等我掌握了飞行能力后,就带我的好女孩儿飞到天上,狠狠惩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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