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号的桅杆上,海贼旗迎风猎猎作响,在白胡子的庇护下,在这个看似温暖祥和的归宿里,艾斯正以一种外界无法察觉的速度,悄然完成着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
艾斯闭上眼,再次进入了那个金色的梦境。
梦里,朗吉尔苏正对着他招手。
在那片虚幻的海滩上,新一天的“太阳”,又快要升起来了。
第815章 时光飞逝
海圆历1522年,马林梵多的海风一如既往地带着咸湿味,拂过那面巨大的正义旗帜。
战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份加粗标题的新闻报,他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多了不少,眼神里的凌厉被一层深深的疲惫遮盖,窗外,新兵操练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窗棱微微发颤。
“又是三年啊。”战国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桌角的日历上。
五年前,那个让世界政府头疼不已的男人,终于被关进了推进城的最深处。
那是海军最高光的时刻,也是世界政府觉得最安稳的三年。
在这三年里,大海的浪潮从未平息,无数新人像春后的杂草,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他们叫嚣着要寻找罗杰的遗产,驾着破烂的小船冲向伟大航路。
有的死于海王类的巨口,有的沦为赏金猎人的玩物,这些碎浪翻不起大天。
真正让战国感到心头沉重的,是那种像瘟疫一样蔓延的东西。
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徽章。徽章的材质很劣质,就是普通的生铁,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太阳,太阳中心滴落着一颗血珠,以血珠为中心延伸出三条直线,将原型的太阳切割成了六等分,每一等分里面,都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这是血色太阳圣殿的标志。
这个教团在三年前名不见经传,可现在,它已经渗透到了南海、北海,甚至连世界政府的加盟国里,都有平民在暗地里供奉那个男人。
“还没查到源头吗?”战国抬头看向办公桌前站着的男人。
赤犬摘下军帽,露出一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他胸口的玫瑰花已经有些枯萎,右手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大腿侧。
“我们抓了三千六百多人。”赤犬的声音嘶哑的说道,“但没用,那些平民像疯了一样,临死前还要喊着什么‘轮回渡世’,他们觉得朗吉尔苏不是罪犯,是神。”
赤犬狠狠把一份卷宗摔在桌上。
“更糟糕的是,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朗吉尔苏余党,这三年几乎彻底断了消息,妮可罗宾,拉菲特,这些年像是蒸发了一样。”
战国沉默了,消失,往往比活跃更让人不安。
这三年,世界政府派出无数CP组织成员,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那些人的踪迹,他们似乎完全融入了这片大海,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玛丽乔亚。
“推进城那边呢?”战国问。
“麦哲伦每周都会发来简报,那家伙还在第六层冻着呢。”赤犬冷哼一声,“那是死牢,没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除非世界末日。”
战国点燃了一根雪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
但即便吃顿如赤犬,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这三年太安静了。
朗吉尔苏被抓后,他那些手段残忍、布局深远的部下,竟然一次劫狱的尝试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那个能解读古代文字的女人,绝不可能甘心隐姓埋名一辈子
此时,在德雷斯罗萨王国的一间小城镇的偏僻酒馆里。
酒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吧台上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麦芽酒和老烟草的味道。
拉菲特正优雅地擦拭着那根红木手杖,指尖划过杖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他头顶的圆顶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
“三年了,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书卷气。
那是妮可罗宾。
她面前摆着几十份来自世界各地的密信,每一份上面都盖着不同的印章,有的来自地下黑市,有的来自某个偏远王国的财政大臣府。
“教会的成员已经突破了十万人,虽然大多是底层贫民,但他们提供的信仰……或者说情报,已经足够覆盖大半个伟大航路。”
罗宾放下一支钢笔,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德雷斯罗萨经过这些年的改造,已经完完全全的落入了朗吉尔苏一行人还有革命军的掌控之下,因此虽然他们已经拥有了升空的黄金巨舰,还有空岛作为自己的基地,时不时的,朗吉尔苏的这些手下还是要来这边一趟,以提拔德雷斯罗萨国内优秀的种子。
“对了,还有船长的那个弟弟......嗯......叫什么......艾斯?怎么样了?”罗宾说道。
提到这个名字,拉菲特的眼神认真了一些。
“他在白胡子船上适应得很好。三年前船长留给他的那套功法,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练到了第四层,那个叫‘太阳拳’的小玩意儿,被他玩出了新花样,白胡子很喜欢他。”
“那就好。还有路飞。”罗宾翻开另一叠资料,“他在东海也快坐不住了。”
拉菲特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像某种夜鸟的啼鸣。
“船长说过,这个时代需要一些乱子,越乱越好,世界政府以为把那个男人关进监狱,就能堵住时代的决口。可他们忘了,船长在进去之前,已经把整片大海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酒馆外的街道上,一群海贼吵吵闹闹地走过。
他们胸前挂着仿造的朗吉尔苏的标志,嘴里嚷嚷着要去新世界大干一场。
这些新冒出来的年轻人,并不真正理解朗吉尔苏是谁,他们只是崇拜那种敢于挑战天龙人、把世界政府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气。
朗吉尔苏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
推进城,LEVEL 6,无限地狱。
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没有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锁链撞击声,沉闷得像老人的咳嗽。
在这层地狱的最深处的中心位置,有一间特殊的囚室
这间装置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和玻璃组成的罐子,在罐子里面,如琥珀一般封印着数年前那个令世界政府无比头疼的男人。
从外面看,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任何呼吸,没有任何心跳,甚至连生命体征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只是表象。
在那具被冰封的躯壳内部,一种超脱了这个世界认知的力量正在疯狂运转。
朗吉尔苏的意识沉浸在识海深处,那里没有冰冷的牢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
《无量苦海轮回渡世宝经》
这是他立身的根本,也是他敢于在这绝境中闭死关的底气。
朗吉尔苏在等,等这片大海彻底乱起来,等世界政府的视线完全从他身上移开,等体内的真元完成最后的蜕变。
囚室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麦哲伦拖着巨大的身躯,习惯性地巡视到这里,他隔着厚厚的结晶屏障,冷冷地看着里面的男人。
“啧啧啧......这么久了......”麦哲伦看了一眼装置上的生命检测的屏幕,上面显示,朗吉尔苏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是确实还活着,“还是这副死样子,朗吉尔苏,你这种怪物,居然这么能活啊!”
里面的男人当然不会给麦哲伦任何回应。
麦哲伦摇了摇头,他按照惯例检查了所有的监测仪表,便转身离开了,毒液在地面上腐蚀出嗤嗤的响声。
麦哲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结晶内部,朗吉尔苏那紧闭了三年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外界的三年,对朗吉尔苏来说,不过是识海里几次浪潮的起伏。
但他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那些分散在大海各处的“根”,依旧在通过某些隐秘的方式,向他传递着微弱的信号。
在他的识海里,一张巨大的网已经铺开。
艾斯的成长,教会的扩张,革命军的动向,还有那几个被他种下神魂烙印的棋子……一切都在轨道上。
世界政府以为关住的是一个海贼,却不知道他们请进了一尊正在蜕变的神。
第816章 玛丽乔雅的计较
海圆历1522年,春。
这个年份在历史上注定不平凡,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已经汇聚成了海啸。
东海,风车村。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海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一片片雪白的浪花,那声音单调而又永恒,像是这片大海亘古不变的呼吸。
“我会变强的!我会找到那个男人说过的真相!”
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上。那艘船实在称不上是船更像是谁家拆下来的门板拼凑而成,船头的木板上一圈圈年轮清晰可见,缝隙里填着干涸的树胶。少年的草帽很大,压住了半张脸,但压不住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他赤着脚踩在船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对着大海疯狂挥手,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告别。
岸边上,一个戴眼镜的少女站在码头的木桩旁,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指甲几乎要陷进自己的胳膊里。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的。这个少年从几年前起,就一直在念叨着那个名字,那个她从未听过、却让他像着了魔一样的名字。码头的木板因为年久失修发出吱呀的响声,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那艘小船越漂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与海面上的粼粼波光融为一体。
而在遥远的玛丽乔亚,五老星正聚在那个洁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光线永远是一样的没有昼夜之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着恒定的冷光,照得墙壁上那个巨大的“世界政府”徽章反射出刺眼的白。长条会议桌的桌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据说那是八百年前初代二十王的契约文书的拓本,每一个凹陷都曾被某位王的血浸润过。
“对朗吉尔苏这种人的信仰的蔓延必须遏制。”长须老人声音冰冷,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纹路交汇的位置上。他的胡子已经白得像雪,但修剪得一丝不苟,胡梢微微上翘,像是在嘲讽什么。“如果不受控制,会动摇根基。”
坐在他对面的光头老人端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他们在这里议事从来不会让茶水变凉,会有无声无息的侍从每隔十五分钟进来更换一次,杯子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据说那是某个已经被抹去名字的王国的贡品。
“已经有多少个村庄被渗透了?”他放下杯子,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有报告的,三十七个。”长须老人顿了顿,“但实际上,恐怕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以上。那些教众藏得很深,他们不集会、不传教,只在最隐秘的夜里互相触碰一下那种劣质的徽章。徽章是铁铸的,粗糙得连边角都没有打磨平整但就是这种东西,正在像瘟疫一样传播。”
“派大将去吧。”
“不,还不到时候。”长须老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悬在半空中,像一只突然被冻住的蜘蛛。“我们不能排除这些所谓的信仰是不是朗吉尔苏残党的调虎离山之计,先让CP9去处理那些中层干部。要快,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他说“快”和“干净”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说一件再日常不过的家务。
他们谈论着,仿佛在决定一群蚂蚁的生死,但是即便这样,他们也不敢对于那个男人掉以轻心。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关在深渊底部的男人,此时正借着某个教众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意识像一缕烟,从推进城地下六层的黑暗中飘出,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钢壁与封印,跨越整片红土大陆,无声无息地落在那间洁白的会议室里。
他能感受到那个教众的心跳,因为即将被CP9处决而加速到每分钟一百二十多下,也能感受到那枚劣质铁徽章上凹凸不平的触感一个粗糙的轮回符号,边缘甚至还有铸造时留下的毛刺,硌得掌心生疼。
在《无量苦海轮回渡世宝经》的加持下,朗吉尔苏的意识已经不再局限于肉身。只要有人诵念他的尊名,只要有人触碰那个代表着他信仰的徽章,他就能降下一缕微弱的感知。
他甚至能通过那些零星散布的信徒的感官,拼凑出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比如五老星会议桌上茶杯里那片柠檬的厚度,比如那个即将被处决的教众身边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形状。
五年多的沉淀,让他看清了这片大海真正的脉络。
不仅仅是权力的更迭,还有那深埋在地底、被名为“宿命”的枷锁锁住的历史。
他看到了那个八百年前的巨大空洞,看到了那些被抹去的名字背后隐藏的真相,看到了天龙人遮遮掩掩的血脉秘密,也看到了这片大海最深处的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法则所谓“宿命”,不过是上一轮胜利者写下的剧本,而剧本的空白处,永远留给那些足够耐心的人去填充。
“快了。”朗吉尔苏闭上眼,继续引导体内真元的运转。
被海楼石锁链洞穿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五年了,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长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新肉,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重新编织出来的组织,在推进城地下六层仅有的微光中折射出淡淡的玉色光泽。海楼石锁链穿过他的锁骨、腕骨和踝骨,那些石头是绿色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每一个纹路都是一位世界政府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符文大师一笔一笔刻下的,据说耗费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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