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想起了卡普。每次报纸上出现跟香波地群岛有关的新闻，卡普总会冷着脸喝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绝不是面对一个死人该有的态度。
“船长说得对！”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斯卡尔从米哈尔背后跳了出来。
斯卡尔的打扮很扎眼，他脖子上挂着一整串兽骨打磨的骷髅项链，腰带上别着几个做工粗糙的骷髅挂件，随着他跳动的动作，这些骨头饰品撞在一起，哗啦作响。
斯卡尔不是被逼上梁山的海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海贼发烧友”，他对海贼文化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还是个骨灰级的骷髅周边收藏家。
因为这股痴迷劲，他以前经常干出些不要命的蠢事，他总会背个包袱，趁夜潜入停靠在港口的海贼船。
大多数时候，船刚离港他就会被揪出来，海贼们见他是个没战斗力的瘦猴，往往不会杀他，而是把他扔到底舱去刷甲板、削土豆，直到船抵达下一个港口，他再被一脚踢下船。
斯卡尔就靠着这种方式，作为打杂劳力，兜兜转转见识过不少海贼团。
他凑到丢斯面前，眼睛睁得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丢斯，你太小看真正的怪物了！三个大将是很强，但朗吉尔苏绝对没死！”
丢斯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这么肯定？”
斯卡尔得意地扬起下巴，他解开背上的帆布包，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几秒钟后，他掏出一个用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他把油纸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一件叠得很整齐的赤色外套，外套的布料很厚实，左肩的位置缝着一枚圆形臂章。
“看这个。”斯卡尔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枚臂章，“这是朗吉尔苏海贼团下属巡逻队的制服。”
丢斯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你从哪弄来的？”
“四年前，我亲自在香波地群岛拿到的。”斯卡尔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四年前，斯卡尔为了弄到这套制服，特意跑来香波地群岛，他托了七八个黑市掮客的关系，最后混进了巡逻队后勤处打杂。
在那里倒了两个月垃圾后，他趁着看守喝酒打牌的机会，顺走了这套制服。
“拿到衣服当天我就离职了。”斯卡尔把外套重新包好，“当时正好有艘准备去新世界的海贼船停在港口，我老毛病犯了，又溜了上去，跟着那群家伙去了新世界。”
斯卡尔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新世界那鬼地方简直是个怪物集中营，海面上的龙卷风比山还要大，那群倒霉蛋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断成了三截，我抱着一块木板漂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在那边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伟大航路前半段，才加入了咱们黑桃海贼团。”
丢斯听得一阵无语，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斯卡尔把帆布包重新背好，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作为黑桃海贼团的情报家兼航海士，他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神情少见地严肃。
“我之所以认定他没死，是因为四年前在这里打工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出手。”斯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惊动了周围的树干。
艾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斯卡尔：“哦？你见过？”
第794章 夏琪
斯卡尔用力点头。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四年前的一天，有个刚从乐园跑出来的新人海贼团在港口闹事。”斯卡尔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悬赏金一亿两千万，还是个超新星呢，他们喝多了，砸了一家酒馆，还把去收税的巡逻队员打断了腿。”
斯卡尔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红树根：“当时我就躲在巷子拐角，朗吉尔苏亲自出手了。”
“怎么样？”艾斯好奇的问道，“朗吉尔苏用几招消灭的那个超新星？”
“不知道。”斯卡尔摇了摇头，老实的说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丢斯不解的问道，“怎么解决的？出手了几招，怎么叫不知道？”
“我晕了过去。”斯卡尔说道，“我只感到有一股冰冷又磅礴的像是海洋的气息从香波地群岛中心传来，然后......”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斯卡尔继续说道，“等到我醒来，负责处理后续事件的巡逻队说那伙超新星已经被船长解决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丢斯和艾斯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判断斯卡尔说的是真是假。
从逻辑上讲，他们是不相信这种连面都没露一下的杀人场景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斯卡尔也没必要跟他们撒谎，所以......
米哈尔在一旁把报纸重新叠好，塞回牛皮信封里。
“斯卡尔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米哈尔用手指顶了一下镜框，“如果是击毙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海军为了立威，肯定会在报纸上刊登现场的照片。但这篇报道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通篇全都是文字。”
斯卡尔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依我看，那场大战肯定打得天昏地暗，三大将是很厉害，但朗吉尔苏最多也就是受了重伤。”
斯卡尔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压低声音分析：“他肯定逃走了，也许是找了个偏僻的海域养伤，也许干脆直接转入地下势力，在暗处操控黑市。反正他绝不可能老老实实死在海军手里。”
艾斯听完这番话，眼睛亮了起来。
他抬起手，大拇指擦过嘴角，露出一抹张扬的笑意。
“转入地下？有意思。”艾斯拍了拍丢斯的肩膀，“听见没，丢斯，一定是这样的。”
丢斯把航海日志塞进包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他还活着，你想去哪找他？香波地群岛这么大，他总不能自己跳出来跟你打招呼吧。”
“所以我们才要去找懂行的人问路啊。”艾斯大步向前迈去，“走吧，别让情报贩子等急了。”
随着众人向前行进，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地上的青苔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干涸的泥土和随意丢弃的垃圾。空气里的皂液味道被一股劣质酒精和汗酸味取代。
越靠近13号区域，环境越显得杂乱，这里不再有外围那种供人游乐的设施。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低矮破旧，许多房门紧闭着，只留下一条黑洞洞的门缝。
几道目光从暗处的阴影里投射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猎物身上的肉够不够肥。
两个穿着破洞马甲的混混从一条巷口走出来，挡在路中间。他们手里掂着带有铁锈的长刀。
“喂，生面孔。”领头的混混吐掉嘴里的牙签，刀尖指着地面，“过这条路，得交点买路钱。”
艾斯连脚步都没停，他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
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那个混混头目的呼吸突然滞了一下，他觉得有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身上涌过来，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拿刀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
米哈尔慢条斯理地拉了一下火枪的枪栓，枪机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两个混混互看了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敢留，掉头就钻进了旁边的窄巷里。
丢斯展开地图，借着树叶间透下的微光确认了一下方位。
他指着前面一棵格外粗壮的红树。
“13号红树，应该就是这里了。”艾斯顺着丢斯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两根错综生长的巨大树根之间，夹着一间并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的墙板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前挂着几串风铃，在海风的吹拂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因为上面早就结满了灰尘。
最显眼的是门上方挂着的那块木制招牌，招牌是用一块废弃的船板改的，边缘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
上面用白色的涂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夏琪的敲竹杠BAR。
门前没有半个人影。周围安静得出奇，跟刚才那条街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把这间小酒馆跟外面的无法地带隔开了。
艾斯走到木门前，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手指握住黄铜材质的门把手，把手表面有一层常年抚摸留下的包浆。
艾斯用力按下门把手，朝前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酒馆内部昏暗的光线顺着门缝漏了出来。
艾斯大步跨进酒馆，这地方不大，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木地板的霉味和淡淡的烟草香。
吧台后面，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玻璃杯。
她停下动作，打量着进门的这帮人。
“生面孔啊。要喝点什么？”夏琪把杯子倒扣在吧台上，顺手拿起旁边的细长香烟。
艾斯走过去，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不喝酒。”艾斯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额头，“我是来打听个人的。”
“哦？”夏琪点燃香烟，吐出一个青白色的烟圈，“我这里的酒很贵，情报更贵。”
“听说过朗吉尔苏吗？”艾斯开门见山。
夏琪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艾斯，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这个名字牵扯的东西可不少。”夏琪弹了弹烟灰，“看在你是超新星的份上，打个八折，五千万贝利。”
艾斯愣住了，他伸手去摸短裤口袋，手指掏了半天，摸出来的只有两枚硬币。
站在后面的丢斯一把捂住脸，他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就在艾斯琢磨着能不能打个欠条的时候，斯卡尔从丢斯背后钻了出来。
他一把拽住艾斯的胳膊，用力往后拉。
“船长，别花这冤枉钱。”斯卡尔压低声音，凑到艾斯耳边。
斯卡尔以前在香波地群岛混过一段时间，专门干收集情报的活儿，他脑子里装着这片群岛大大小小的秘密。
“我想起来了。”斯卡尔急促地说，“现在统治香波地群岛的那个家伙，叫sugar-3的我，就是朗吉尔苏的徒弟，还曾经被朗吉尔苏当众宣布，是命运之轮海贼团的少团长了呢。”
艾斯眼睛一亮。
“找朗吉尔苏这种神出鬼没的人，不如直接去找sugar-3问问。”斯卡尔信誓旦旦，“他绝对知道他师傅在哪。”
艾斯立马站起身。
“多谢了，老板娘。”他冲夏琪挥了挥手，转身就朝大门走去，“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来光顾！”
第795章 史莱姆七怪
夏琪靠在吧台上，看着这群风风火火跑出去的年轻海贼。她咬着烟嘴，轻笑了一声。
众人回到黑桃号上。
“升帆！转舵！去1号岛屿！”艾斯站在船首像上大喊。
风帆重新灌满海风。海贼船顺着交错的水道，朝香波地群岛的1号区域驶去。
甲板上，大家围坐在一起，斯卡尔翻开他那本边缘卷毛的厚笔记本，开始给大伙透底。
“去找sugar-3，咱们可得做点心理准备。”斯卡尔翻着纸页，“这家伙接管香波地群岛后，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把朗吉尔苏统治这里时期的一系列政策全都推翻了，本来这里在朗吉尔苏的统治下，已经逐渐开始转变为一个秩序地带了，但是自从sugar-3接手了之后就又变回之前混乱的样子了”
“哦对，他组建了一个海贼团，叫史莱姆海贼团。”
艾斯盘着腿，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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