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65章

  “那你就当收个徒弟嘛,”王震球锲而不舍,“我学东西很快的,你看我这张脸,多真诚!”

  老孟又退半步。

  王震球又往前凑。

  廖忠正好从村里走回来,老孟看见他简直像看见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老廖!能治的都治完了。剩下四个”

  他指向山坳边缘四个孤零零坐着的孩子,周围空出一大圈距离。

  廖忠点头,他已经安排人去调物资。

  四个小型隔离帐篷很快搭起来,每个都配了简易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四个孩子被小心地抱进去,一个帐篷一个。

  帐篷外沿还搭了两个大帐篷,供工作人员休息。

  廖忠看看表,对老孟说:“你先去睡,下半夜我叫你。”

  老孟摇头:“还是我守夜吧,其他人不了解蛊的情况,万一有变化没法应对。”

  “就是了解才不能让你熬整夜。”廖忠很强硬,“你累垮了谁给孩子们后续治疗?去睡,下半夜换我。”

  老孟推推眼镜,没再争。他钻进帐篷,鞋都没脱,躺下不到两分钟呼吸就沉了。

  夏禾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小道士,今晚咱们睡哪儿?”

  程墨环顾四周。

  程墨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帐篷,门口都坐着哪都通的人,显然没有空位。

  “回村里找空房。”

  夏禾立刻精神了,拽着程墨就往回走。

  王震球立刻跟上去:“我也回去,这山坳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皮发麻。”

  三人摸黑进村。

  村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哪都通员工巡逻经过,照明棒在夜色里划出冷白色的弧线。

  程墨推开一间空屋。

  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床、桌椅、水缸,一应俱全。

  他侧身让夏禾进去,随后跨进门槛,回手一带。

  门板贴着王震球的鼻尖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震球捂着鼻子连退两步:“你们两个奸”

  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拉开。

  程墨站在门缝里,垂眼看着他。

  王震球立刻换上灿烂笑脸,往后又退了一步:“简居之所真是选得好,两位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门再次合上。

  王震球对着门板做了个鬼脸,站在空荡荡的村道上,仰头看了看天。

  星星真亮,转身溜达去找自己的安乐窝。

  这边屋里,夏禾从噬囊里把洗漱用品一样样掏出来,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保湿水,在桌上摆成一排。

  看着面前的成果,夏禾满意地拍拍手,随即拉着程墨开始练功。

  这几日奔波,两人还是第一次练功,瞬间进入状态,竟是前所未有的舒适,起起伏伏间,两人好似完全同频,进入某种玄妙之感。

  良久,收功。

  夏禾长长吐出一口气,竟有些腥臭。

  夏禾嫌弃地捂着鼻子:“嗯?!这什么东西?”

  程墨后退半步:“大概,是白天中了蛊毒后没有清理干净的残余。”

  夏禾扭头瞪他:“你干嘛躲那么远?”

  程墨若无其事地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夏禾气鼓鼓地挤到他旁边,也拿起自己的牙刷,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对着同一面镜子,吭哧吭哧刷。

  夏禾口齿不清:“问贪狗噶?”

  程墨吐出一口白沫,又漱了漱口,拿毛巾擦嘴:“我想跟着那些孩子。”

  夏禾差点把牙刷戳进喉咙里:“哈?卡里哇哦?”

  程墨吐出泡泡:“你说啥?”

  夏禾用力吐干净嘴里的泡沫,拿水杯冲了冲牙刷,瞪着他:“我说,你责任心这么强?”

  程墨把毛巾挂好:“不只是责任心的问题,我发现蛊很神奇,原以为它应该是和一样,我感受不到,但实际上我能感受到它,而且会受它影响……”

  夏禾受惊:“你受影响?你不是啥事儿都没有吗?”

  “我排毒功能比你们强些。”程墨说,“你看我今天也离那些孩子挺近,除了觉得身上像沾了油一样不舒服,没有到头晕的程度。”

  夏禾不刷了,把牙刷洗了放好,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感受到的?”

  程墨想了想:“就像是身上沾满了油,很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到头晕的程度。”

  夏禾拧着眉头,努力想象沾了油是什么感觉。

  想不出来。

  她放弃了:“不能理解。小道士你果然异于常人,我看应该单独拉一个分类来定义你。异人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程墨塌着眼皮看她:“……我和你说正经的。”

  夏禾挺直腰板:“我也和你说正经的。”

  程墨继续塌着眼皮。

  夏禾败下阵来:“好吧,我问个正经的你是想在自己体内种蛊嘛?”

  “我还没那么疯狂。”程墨说,“只是想用老孟那套科学理论,来解读蛊这种独特的生物,试试看它和能不能联系起来。”

  夏禾歪着头想了想。

  “好吧,你都决定了。”她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就先留下来呗,正好我也想等等看孩子们能不能都找到家。”

  “没找到家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程墨问,“领养一个?”

  夏禾连连摆手:“那还是不必了,我爹妈把我养大已经不容易了,我就不给他们添堵了。”

  她说完站起身,把两人的牙刷并排摆好,又去洗脚。

  两人洗完脸脚,各自上床,分床,也分房。

  这是人家的房子,不适合把床搬一个屋。

  窗外传来哪都通值夜人员的脚步声,偶尔对讲机滋啦响一声。

  夏禾突然喊:“小道士。”

  “嗯。”

  这屋子隔音一般,不用声音很大也能听见。

  她小声问:“你说那些孩子,能找到家吗?”

  程墨盯着天花板:“……能找多少是多少吧。”

  夏禾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第88章 什么叫解放天性

  夜愈深,山坳那边,廖忠正坐在帐篷外抽烟。

  老孟从帐篷里钻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廖忠递了根烟过去,老孟摆摆手。

  廖忠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几个孩子,真的没办法了?”

  老孟沉默了几秒:“不是没办法,是目前的条件没办法,顶尖医院有生物隔离设备和精密手术器械,这里什么都没有。”

  廖忠吐出一口烟圈:“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老孟点点头。

  廖忠忽然问:“那个程墨,你怎么看?”

  老孟推了推眼镜:“挺稳重的年轻人,华风之前提过他,说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可惜感应不到。”

  廖忠“嗯”了一声:“我看了那些药仙会成员的尸体,都是一拳毙命。”

  老孟没接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远处黑暗里那几个小型帐篷的轮廓。

  老孟拍拍廖忠肩膀:“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

  廖忠掐灭烟头,起身钻进帐篷。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程墨和夏禾就起来了。

  两人在屋后空地上练完功,夏禾去灶房淘米,程墨生火。

  两大锅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熬出稠亮的米油。

  夏禾又跑去隔壁那户空屋的厨房,把能找到的腊肉、鸡蛋、干笋全翻出来,切丁切丝,炒了两大盆小菜。

  王震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推门进来,鼻子翕动:“你们做饭居然不叫我?”

  夏禾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叫你干嘛,你又不会做。”

  “我会吃啊!”王震球理直气壮。

  程墨把两个粥锅端上大托盘,夏禾端两个菜盆,王震球屁颠屁颠抢过去:“我来端我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