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62章

  程墨立刻放下锅:“把他们分开,隔开至少五米,别让他们离太近。”

  夏禾愣了一下:“啊?”

  王震球反应快,已经抱起面前的孩子往旁边走。

  三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挪孩子。

  程墨双手抄起来,像搬花盆一样端到空地上,搁稳了再回去端下一个。

  夏禾干脆把那个孩子连人抱起来,一边输一边挪,平移两米,放下,继续输。

  王震球更夸张,他摸出三根棒棒糖,像指挥交通似的,举着一根糖把左边的小孩引到东边,举着另一根把右边的小孩引到西边。

  有个小孩不看他手里的糖,直愣愣盯着他脸上那圈还没消的乌青。

  王震球把脸凑过去:“这?这是英雄的勋章,懂不懂?”

  小孩不懂。

  但小孩跟着糖走了。

  晒谷场上,原本挤成一堆的孩子,慢慢扩散成一片稀疏零落的点。

  ……

  村民们从门缝、窗缝里偷看。

  那三个凶人刚才打架的时候狠得像阎王,现在却蹲在地上给那群小孩喂饭,忙得满头汗。

  一个卖假酒的缩在自家门后,眼珠子转了转。

  这三个人,心善啊。

  心善就好办。

  等他们把那些小孩安顿好了,自己凑上去哭两声穷,装装可怜,说不定能弄点钱……

  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时,村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黑压压一片,穿着统一的防护服,脚步又急又快,领头那个即便隔着防护服都能看出不好惹。

  卖假酒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是东窗事发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扑通跪在领头那人面前:“领导!我交代!我全交代!我在镇上卖了三年假酒,用工业酒精勾兑的,卖了六百多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干这缺德事!”

  廖忠:“……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冲出来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也交代!我卖假烟!中华、玉溪、芙蓉王,什么牌子都敢印!我还帮王麻子销过赃!”

  “你俩这都小事!”一个老太太挤进来,嗓门尖利,“那边那几家,偷坟掘墓的才是大问题!他们前年从后山老坟里刨出几件东西,还没出手呢,就藏在村西老李家地窖里!”

  “刘婆你血口喷人!”人群里立刻有人跳起来,“你儿子还是跟着我们入的行!”

  “我儿子是被你们带坏的!”

  “放屁!你儿子入行比我还早两年!”

  村民们像下饺子一样涌出来,跪的跪,哭的哭,争先恐后往外倒自己那些破事,顺便把邻居卖个干净。

  廖忠茫然四顾,看见身边的老孟也是一脸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

  “药仙会呢?”廖忠提高嗓门,“不是说有药仙会的人吗?人呢?”

  没人理他。

  村民们正在激烈地互相揭发,唾沫星子横飞,旧账本一页页往外翻。

  廖忠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理。

  他抓了抓头发,四下张望,没看见任何符合药仙会特征的人,倒是看见村西边有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

  程墨在村民涌出门的瞬间就开始行动,孩子们体内的蛊毒会影响普通人。

  他把最近的两个孩子抱起来,对夏禾和王震球喊:“带孩子们出村,往西边开阔地走,找个背风的山坳。”

  夏禾立刻抱起身边的孩子,跟在程墨后面。

  王震球左右开弓,一边胳膊夹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个人把孩子们转移到村西一片空旷的坡后。

  这里风大,能把孩子们身上散出来的蛊毒吹散,又因为有山坡阻拦,不会把蛊毒吹向村子。

第84章 满含希望啊

  程墨放下孩子对王震球说:“球儿,你去和哪都通的人交涉。让他们准备好防护服和隔离区,这些孩子必须妥善照料。”

  王震球点头,转身就往村子方向跑。

  程墨转向夏禾:“试试能不能从药仙会的活口里问出他们原本的据点在哪儿,我怀疑那里面有压制蛊毒的设施。”

  夏禾不解:“直接问他们怎么压制蛊毒不就好了?”

  程墨摇头:“他们不一定知道具体原理,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据点已经被他们抛弃了,反倒更容易突破。”

  夏禾想了想,点头:“行,我去找活口。”

  她转身往回走。

  程墨拿着从村里顺的两把大蒲扇,站在上风口,两把蒲扇轮番扇动,把空气往一个方向赶。

  孩子们体内的蛊毒被风吹散,不再互相纠缠,几个脸色最差的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王震球刚走到村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郝意,立马接通:“喂,老郝,你人到了吗?”

  “到了,”郝意声音有些疲惫,“现场负责人叫廖忠,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马上打给你,你俩对接。”

  “行,你让他快点,这边情况不太轻松。”

  王震球挂断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王震球接通:“喂,你是廖忠吗?”

  对面声音粗哑:“你就是王震球?你在哪儿?药仙会的人和你说的孩子呢?”

  “孩子们身上有蛊毒,我们把他们都带出村子了。”王震球扭头看了看周围,“你往西边走吧,我就在这边。”

  电话那头,廖忠侧头对身边的人说:“老孟,走,这边。”

  老孟点头跟上。

  王震球挂断电话,朝村西边缘的夹角处走了几步,站上一块略高的石头,远远看见两个身影走来,抬手挥了挥:“喂,这儿呢。”

  他那头金发实在太耀眼,廖忠一眼就锁定了位置。

  两人走近,廖忠摘下防护头盔,上下打量王震球:“王震球?”

  王震球:“廖忠?”

  两人点头握了个手。

  老孟站在廖忠身后,推了推眼镜不说话。

  廖忠四下张望:“人呢?”

  王震球大拇指往后一指:“孩子们都在那边,药仙会的估计没几个活口了。”

  “药仙会的人死了就死了,但那些孩子得照顾好。”廖忠摆摆手,“你说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他侧身指了指老孟:“这位是专家,你带他先去看看孩子们。”

  王震球看了老孟一眼,点点头:“走吧,边走边说。”

  廖忠和老孟跟上。

  王震球脚下不停:“药仙会在这些孩子身上种了原始蛊,让他们互相待在一起,彼此吸收蛊毒,培养出最强的那个。

  “这些孩子自己控制不了,体内的蛊毒一直在往外渗,普通人靠太近撑不住。”

  廖忠脸瞬间黑了,破口大骂:“我艹他妈的!狗屎的药仙会!这TM是人干的事……”

  一串以“操”为核心的词组脱口而出,语气助词丰富,句式变化多端,足见词汇量之扎实。

  老孟在旁边默默听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孩子……这么听话?”

  王震球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不是听话,”他说,“是被打怕了,动一下打,哭一声打,不听话打,打了几百几千次就不敢动了。”

  老孟没说话。

  他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放下来:“简直就是一群渣滓。”

  廖忠侧头看了他一眼。

  三人绕过一座小山包,那片开阔坡地出现在眼前。

  三十几个孩子分散站着,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人哭,没人闹,甚至没人转头看他们。

  程墨站在队列侧后方,手执两把大蒲扇,正有节奏地呼扇呼扇。

  廖忠眯眼:“那家伙在干嘛?”

  王震球眼角抽抽:“增加空气流动。”

  廖忠和老孟走上去。

  程墨冲他们点点头,没停扇。

  廖忠走到一个孩子旁边。

  那是个小女孩,脸上有些泥,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