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67章

　　两人开始练长寿功。

　　两人的动作慢慢同步，抬手，弯腰，转身，呼吸渐渐融合在一起。夏禾心里的那点烦躁和不情愿随着动作一点一点散去，呼吸变得绵长，心跳变得平稳，整个人慢慢沉静下来。

　　粉色雾从夏禾体内溢出，一缕一缕，随着动作越来越快，雾越来越浓，从一缕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

　　不多时，整间屋子里都被粉色雾充盈了。雾在房间里缓缓流动，从窗口飘出去，顺着屋檐往上爬，把整间屋子都裹在一层淡淡的粉色里。

　　那层粉色雾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一条丝带缠绕在山腰上。

　　月儿西落，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房间中的二人已经切换成了八段锦。

　　两人的动作依旧缓慢而有力，呼吸依旧均匀而绵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八段锦练完，二人又接上了金刚功。

　　起式，拱手，推掌，收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每一次呼吸都深沉悠远。粉色雾随着他们的动作流转，在房间里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如此往复又是许久，天光大亮，阳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两人缓缓收势，双手从头顶慢慢落下，掌心朝下按到腹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粉色雾气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回流，顺着夏禾的毛孔钻回体内，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房间里恢复了清明，阳光照在被褥上，照在桌椅上，照在两人的脸上。

　　程墨与夏禾静静看着对方。

　　两人忽然笑起来。

　　程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夏禾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笑了没一会儿，夏禾就伸手揪住了程墨的耳朵：“小道士，你昨晚怎么回事？才做完那种事就拉我起来练功。”

　　程墨嬉皮笑脸，歪着头配合她揪耳朵的动作：“可是你现在感觉不是更好嘛。”

　　夏禾的手顿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小道士说得对。

　　以前练完功她也觉得舒服，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舒服过，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身体被彻底打通，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顺畅得没有一丝阻碍。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种感觉很不对劲啊！”

　　夏禾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程墨的耳朵被拧得通红，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嘻嘻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夏禾讪讪收手，瞪了他一眼：“你给点反应嘛。”

　　程墨捂着耳朵，后跳三步远，脸上露出夸张的痛苦表情：“哎呀！疼死我了！”

　　夏禾塌着眼皮看他：“够了啊你。”

　　程墨放下手，笑嘻嘻地上前搂住她：“走啦，吃饭去。”

　　夏禾眼睛一亮，声音清脆：“走着！”

　　两人出了房间，穿过竹林间的小路，走过那条铁锁链，往前山食堂走去。阳光照在石板上，把昨晚的露水晒干了，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食堂里很热闹，几十个道士端着托盘找位置坐，筷子碰碗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程墨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台全自动制菜机，正在嗡嗡嗡地运转。出菜口不断往外送着各种吃食，有包子馒头花卷，有豆浆稀饭小米粥，有煎蛋煮蛋茶叶蛋，有小菜咸菜豆腐乳。

　　程墨嘴角翘起来，老天师嘴上不说，行动力还是挺强的。

　　夏禾皱了下眉问程墨：“小道士，这是你昨晚给老天师的嘛？”

　　程墨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饭，端着托盘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荣山乐和和地走了过来：“程道兄，你这个全自动制菜机真好用，而且味道超棒，比我们的厨师都厉害呢。”

　　他一边说一边在程墨对面坐下：“刚才四师兄回来，对咱们这菜赞不绝口呢。”

　　夏禾抓住重点：“荣山大哥，你四师兄身材是不是有点圆润？”

　　荣山挠挠头：“呃……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你其实可以直接说他是个胖子。”

　　夏禾没纠结称呼，追问：“你确定他昨天回来的？”

　　荣山又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对呀，我在门口接的。夏禾姑娘你怎么这么问？”

　　夏禾摇了摇头，没解释。

　　程墨看得好笑，轻轻碰了她一下：“都和你说了，昨天那个就是老天师。”

　　夏禾眉头拧在一起：“可是我想不通啊，为什么呢？”

　　荣山更糊涂了，看看程墨又看看夏禾：“你们在说什么啊？昨天我师父怎么了？”

　　夏禾正要说话，周遭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张之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桌旁，一只手拍在程墨面前，掌心里躺着颗噬囊：“臭小子，那个全自动什么玩意儿再给我来两台，这里不够用。”

　　程墨伸手把噬囊收进兜里，笑嘻嘻地说：“好嘞，我下山前给您老留三台。”

　　张之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上道，不像你那个师父，一天天尽说胡话。”

　　程墨没接话只一味往嘴里塞吃的，待到饭饱气爽，起身朝张之维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半点不停留：“那是您和我师父之间的事情了。”

　　张之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程墨在说啥，笑骂一句：“这小子。”

　　夏禾跟在身后，出了食堂门才问：“小道士，咱们现在去哪？”

　　“炼器啊。”

　　两人找了一个后山的角落，在一片竹林后面的空地上停下来。

　　程墨从噬囊里拿出材料开始炼器。

　　全自动制菜机他一般不多做，哪里需要哪里现炼制，昨天给老天师那套也是上山前才弄的。

　　不到十分钟，两台全自动制菜机就已完成。银白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屏幕亮起来，跳出菜单界面，程序运行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程墨将它们收入噬囊，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找老天师要点材料补贴。”

　　夏禾眉头微蹙，靠在旁边的竹子上，双手抱胸：“小道士，咱们留在山上还有事吗？”

　　程墨摇头：“没啥事。”

　　夏禾的表情放松了一些：“那你之前那样说，我还以为你还要留在这里很久。”

　　程墨沉默了两秒：“我只是有件事没想清楚，要不要和老天师讲。”

第389章 心性坚毅的老头儿

　　夏禾歪着头看他：“什么事？”

　　程墨捡起地上的一根竹枝，随意挥舞着：“就张楚岚啊，他是张怀义的孙子，张怀义是老天师的师弟，张楚岚算是龙虎山的弟子。”

　　夏禾明白程墨的意思了：“你是觉得张楚岚待在孤儿院更好吗？”

　　程墨摇头，竹枝在地上点了两下：“这里有个关键人物，冯宝宝。如果张楚岚上了山，冯宝宝和张楚岚的故事就可能没了。”

　　夏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先不管你怎么知道他俩要发生关系，我就说张楚岚这个人，你真的爱护他的话，会让他留在孤儿院？你能想象朵朵在孤儿院里生活？”

　　程墨想了想，把竹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可能就是关键，张楚岚在我这可没朵朵重要。”

　　夏禾语气很平静：“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是觉得在山上有些无聊。”

　　程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吃了午饭就和老天师告辞吧。我把东西给他，再要点材料。至于张楚岚的事，或许见到老天师我就知道怎么说了。”

　　夏禾高兴地挽住他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好呀~~”

　　半上午的时间，程墨与夏禾把龙虎山前山后山逛了个遍。

　　夏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一块石碑前面喘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这算是旅游吗？怎么跟赶时间似的。”

　　程墨一脸理所当然：“不是你说的无聊嘛，那不得抓紧时间看完景点。”

　　夏禾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是，谁说一定要看完所有景点？挑自己喜欢的看就行了呀，旅游是为了身心闲适，不是完成任务！”

　　程墨想了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两人转身往回走，穿过那片竹林，走过那座石桥，沿着青石板路往后山居住区走，路两边的竹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快到昨晚居所时，路过一个小院落，荣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看见他俩友善地打招呼：“程道兄，夏姑娘，逛完了？”

　　程墨正要说话，院子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中气不太足：“荣山，谁来了？”

　　荣山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两仪观的程道兄。”

　　院子里沉默了一瞬，声音再次响起：“请进来坐坐。”

　　一个道童从院子里走出来，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青色道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他朝程墨和夏禾行了一礼，声音清亮：“两位请随我来。”

　　荣山朝程墨拱了拱手：“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拐角处。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跟着道童进了院子。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冠撑开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道童领着他们穿过院子，走进正对院门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光线不错，窗户半开，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蓝白相间的粗布被褥。

　　一个老人坐在床边的轮椅上，身上穿着灰色道袍，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珠通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四肢，两条胳膊只剩下半截，从肘部以下就没了，两条腿从膝盖以下也是空空荡荡，大腿搭着一条薄毯。

　　程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

　　老天师的师弟，田晋中。

　　在甲申之乱中被砍断四肢，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在原剧情中，罗天大醮之后，被全性代掌门龚庆杀死，死因是他保守了六十年的秘密关于张怀义和八奇技的秘密。

　　程墨带着夏禾走到田晋中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两仪观程墨，见过田师叔。”

　　夏禾也跟着行礼：“两仪观夏禾，见过田师叔。”

　　田晋中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程守还和你提起过我啊，倒是有心了。”

　　程墨直起身，认真地说：“师父说您心智坚毅，是难得的修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