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都通就不仅仅是泄密的问题了，而是决策层面都可能被影响。
这……当真要从长计议了。
王子仲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之前他心绪全都在端木瑛的遭遇上，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逐渐平复下来，再听到程墨这一通说辞，有点明白双全手的可怕之处了。
高层要是被双全手控制，那岂不是整个异人界的管理体系都会崩塌？
赵方旭看向程墨，语气严肃：“你打算怎么做？”
程墨没回答，而是看向吕欢：“欢欢你有把握将吕家其他人的明魂术封禁了吗？”
吕欢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可以的，程大哥。”
程墨看向王子仲：“王叔，你不介意处理端木瑛前辈那些后代吧？”
王子仲摇摇头，没有说话。
程墨又转向赵方旭，两手一摊：“我的想法赵叔明白了吧。”
夏禾偷偷给程墨竖了个大拇指。
程墨假装没看见。
赵方旭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十几下才开口：“公司不能直接参与控制吕家的事情。”
程墨挑了挑眉。
赵方旭继续说：“公司需要保持相对中立的态度。我们管理着全国的异人，如果直接插手十佬家族内部的事务，会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到时候局面会更复杂。”
程墨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老赵你不会这点魄力都没有吧，我会看不起你的。”
赵方旭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你把马仙洪都交到军方了，你怎么不直接让军方处理吕家的事情？”
程墨表情认真起来：“吕家的明魂术说到底也还是术法范畴。除了那么一两个人，其他人对整体是没影响的，只不过有隐患。”
他手指点着桌面：“老马那一套真运作起来，你确定哪都通能管理？还是说，你想用这玩意儿向上面讨要更多资源，更大的权力？”
赵方旭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程墨你少在这给我扣帽子！我赵方旭在这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哪都通从无到有，从几十个人发展到几万人，我图什么？图钱？图权？”
“我私心？我为异人界做了多少事你看不见？全性我放着没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稳！是为了不给普通人添乱！这些事谁来做？不就是我吗？”
他绕过桌子，手指戳着程墨的肩膀：“老子当年跟师父剿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论辈份我也是个记名弟子，硬说也是你师兄！你怎么就不给你师兄我考虑考虑？”
程墨蹭地起身，劈头就骂：“考虑个屁！老马的事就不是公司能控制得住的，最后都得上交。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上走！”
赵方旭脸红脖子粗：“上交了也是功劳！交到军方是功劳，交到公司就不是功劳了？我这么多年为异人界安稳做了这么多事，连全性那帮疯子都放着没动，总不能一点功劳都没有吧！”
程墨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功劳还是苦劳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全性那帮人你放着你处理不了，跟我这儿邀什么功？”
赵方旭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点着程墨的鼻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说不出话。
夏禾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两位，咱们来是讨论吕家的事情！你们要吵，等正事谈完了再吵，我给你们买两瓶水，你们慢慢吵。”
第339章 什么叫心照不宣
赵方旭看向夏禾，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那个，弟妹说得对，咱们今天是讨论吕家，话题都被你给带偏了。”
他瞪了程墨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坐位坐下。
程墨也坐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王子仲坐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头大。
这两个人刚才吵得跟仇人似的，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起，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吕欢坐在椅子上，看着程墨，眼里满是崇拜。
她听过哪都通董事长的名头，这位可是异人界的大人物，连太爷爷都要卖面子的。
没想到程大哥就这么吵起来了，而且吵完了赵方旭还笑嘻嘻的。
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赵方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程墨：“具体怎么操作，你总得给我个章程吧。”
程墨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吕家的事情，前期准备与抓捕可以由我来处理，但是，老赵啊，善后时公司必须到场。”
赵方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点了点头：“这没问题，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程墨心里清楚，赵方旭嘴上说不能直接插手吕家，其实就是等着自己主动揽活。公司不方便出面的事，让外人去办，办完了公司再出来善后，这是赵方旭最擅长的套路。
赵方旭心里也清楚，程墨嘴上跟自己吵得凶，其实心里门儿清，知道这事儿只能这么办，而且还得找全性来办。
正好全性最近这些年又多了不少恶人、妖人，得搜刮一波了。
全性的存在就是异人界的垃圾桶，公司需要它来收留那些不确定因素，但是垃圾多了也得清理不是，不然溢出流脓就会影响干净的街道了。
程墨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赵方旭摆摆手：“小程啊，注意安全。”
程墨摆摆手，带着夏禾、吕欢、王子仲出了办公室，走出哪都通大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程墨伸手遮了遮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夏禾挽住他的胳膊，问出了吕欢和王子仲都想问的问题：“小道士，你和赵董到底商量了个什么？他不是啥都没答应你吗？”
王子仲和吕欢都竖起耳朵。
程墨拉着夏禾往停车场走，边走边说：“老赵不是说了嘛，牵扯到吕家，十佬成员，公司不方便直接出面，但是这件事必须要解决，所以就由咱们出面。”
他扭头看向王子仲和吕欢。
两人都凝神听着。
程墨继续说：“欢欢是吕家的人，王叔跟吕慈属于私人恩怨，咱们是王叔跟欢欢拜托来处理事情的。到时候咱们就通过全性，把全性和吕家拉来对立。”
夏禾愣了一下：“怎么又和全性扯上了？”
程墨拉车门，先把吕欢抱上车，等夏禾和王子仲都上了车，才坐上去：“这就是老赵想要咱们做的事情。把全性拉进来，双方势力牵扯面广，公司就能正式介入。”
夏禾发动汽车，叹了口气：“小道士，怎么就一会儿搞出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程墨嗤笑一声：“还不是怪老赵，难怪修行修不出个名堂，全都放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了。”
王子仲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也不能这么说，赵董为异人界的稳定出了大力气。”
吕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了一句：“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啊。”
王子仲伸手揉了揉吕欢的脑袋，笑呵呵地说：“爷爷也不太懂，是他们太复杂了。”
吕欢扭头看向王子仲，嘴角微微上扬：“子仲爷爷，您还是专心研究医术吧。”
王子仲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对对对，小欢说得对，爷爷就是个看病的，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交给小程道长就行了。”
程墨从副驾驶扭过头来，冲吕欢眨了眨眼：“欢欢你放心，哥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吕欢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开回济世堂，几人下了车。
程墨让夏禾带着吕欢和王子仲先进去，自己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又给赵方旭打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又怎么了？”赵方旭有些无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墨笑嘻嘻地说：“老师兄，我找你当然是有好事啊。”
赵方旭哼了一声：“你找我怎么可能有好事。说吧，要干什么？”
程墨清了清嗓子，开始报材料：“精钢五百斤，紫铜两百斤，云母石五十斤，水晶三十斤，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我发你手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赵方旭听得头大：“小程你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程墨理直气壮：“炼器啊，这都是用来装吕家人的玩意儿，你让我解决这件事，不会这点后勤保障都不给吧。”
赵方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
程墨嘿嘿一笑：“那行，我等你快递。”
挂了电话，他把材料清单发过去，转身进了济世堂。
当天晚上，快递就到了。
济世堂门口停了两辆厢式货车，十几个穿着工装的搬运工往下卸货，大大小小的纸箱、木箱堆了一地。
王子仲站在门口，看着那一个个超大的快递包裹从车上运下来，都有些傻眼。
他扭头看向程墨，很是疑惑：“小程道长，你这是买了些什么？”
程墨凑到王子仲耳边，压低声音：“这都是公司给的后勤保障，咱们这次能不能成，就看这些东西了。”
王子仲总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可是吧，他又实在不明白程墨为啥要忽悠自己。
他想了想，干脆就不想了，医学的浩瀚海洋中还有那么多知识等着自己去学习，实在没空思考这些东西，交给小程道长就是了。
王子仲拍了拍程墨的肩膀：“行，你看着办，需要什么场地跟我说，我这济世堂后院还有几间空房。”
程墨眼睛一亮：“要大！越大越好！”
王子仲领着程墨穿过济世堂的后院，推开一扇铁门，露出后面一个大仓库。仓库少说有两百平米，空荡荡的，水泥地面，白灰墙壁，头顶几盏日光灯。
程墨满意地点点头：“就这儿了。”
他转身走回门口，冲着夏禾和吕欢招手：“来来来，帮忙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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