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大黄从山坡上冲下来,四条腿跑得飞快,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它跑到程墨面前,一个急刹车,前腿扒在程墨腿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程墨蹲下来,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想我了?”
“汪汪!”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又跑到两个小丫头面前,一人抱住了它的一边,把它夹在中间,大黄高兴得呜呜叫,尾巴甩得啪啪响。
山猫大狸蹲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尾巴尖慢悠悠地晃着。
程墨走到山顶,一把抱起大狸,使劲揉搓它的猫猫头:“多跑两步不可以吗?干嘛就在这儿等着?”
大狸塌着眼皮,一脸嫌弃,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喵”。
夏禾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只大猫:“小道士,我能摸摸吗?”
程墨摇头:“那不行,它会抓你的。”
朵朵跳起来,一把抓住大狸的尾巴:“师兄你给我。”
程墨松手,大狸从程墨怀里落下来,正好掉进朵朵怀里。
朵朵两只小胳膊一搂,把大狸抱了个结实,大狸的尾巴从她胳膊弯里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朵朵把大狸举到夏禾面前:“姐姐你摸吧,大狸不会挠你的。”
夏禾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大狸的头。
大狸偏过头,把脸贴在朵朵脸上,没有躲开夏禾的手。
夏禾的手指触到大狸的头顶,毛又软又滑,像摸在一匹上好的缎子上。
“好滑呀。”夏禾笑着又揉了揉。
大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汪汪叫着,前腿在地上刨来刨去,一副“我也要我也要”的样子。
夏禾笑容灿烂,左手揉猫,右手挠狗。
大黄高兴坏了,直接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程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住夏禾还在揉大狸的那只手:“好了好了,走了,你该去见师父了。”
夏禾一愣,然后“哎呀”一声,脸腾地红了。
虽然已经和师父视频通话过几次,也打电话聊过很多次了,但是这可是第一次见师父真人啊。
她轻轻拍了下程墨:“小道士,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程墨一脸无辜:“……怪我咯。”
夏禾嘿嘿一笑,挽住他的胳膊:“走了啦。”
两仪观的院子里,程守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旁边蹲着程灰灰。
程灰灰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扫地。
程守难得换了一件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胡子还修剪过。程灰灰也是一身清爽,连尾巴上的毛都梳理过,蓬松柔软。
听见脚步声,他站起来,抖了抖道袍,背着手走到院门口。
夏禾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旧道袍的老道士站在门口,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周镀了一层金边。
夏禾快步上前,在程守面前站定。
她没有行异人界常见的拱手礼,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师父好。”
声音清脆,落落大方。
程守愣了一下。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年轻异人,有桀骜不驯的,有拘谨局促的,有故作老成的,有目中无人的。
像夏禾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行古礼的,一个都没有。
程守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第290章 内景的本质
夏禾直起身,拿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过去:“师父,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是我在奉天的时候看见的,想着您可能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程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只蹲坐的猫,尾巴绕到身前,歪着头,神态慵懒。
刀工不算精细,但形神兼备,尤其是那双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和大狸有七分神似。
程守捧着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丫头上心了啊。”他把木雕小心地放回布包里,揣进袖中,“走走走,进屋坐。老头子给你泡茶。山上的野茶,自己炒的,外面喝不着。”
夏禾笑着跟进去。
程墨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不知道夏禾还准备了礼物?
朵朵抱着大狸从他旁边经过,仰头看了他一眼:“师兄,你怎么不进去?”
程墨:“……”
二壮也从他旁边经过,仰头看了他一眼:“师兄,姐姐比你会哄师父开心。”
程墨:“……”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进了院子。
大黄从程墨腿边挤过去,尾巴扫了他一下。
程墨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抬脚迈进院子。
程守已经把茶具摆出来了。野茶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很足,闻着就提神。
夏禾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师父,这茶真好喝,比我喝过的所有茶都好。”
程守笑得胡子都在抖:“喜欢就多喝点,走的时候带两包,山上多的是。”
夏禾连连点头:“谢谢师父!”
程墨在旁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程守瞪他一眼:“牛嚼牡丹!”
程守和夏禾聊了起来,从程墨小时候的糗事聊到山上的日常,从修行心得聊到山下的事情。夏禾嘴甜,会说话,三两句就把程守哄得眉开眼笑。
“小道士还跟我说过,您是他最崇拜的人。”
“哈哈哈哈~”
程墨站在旁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程墨放下茶杯:“师父,您先别顾着喝茶。朵朵和二壮差点被人绑走的事,您怎么看?”
程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到底怎么回事?”
朵朵立刻举手:“我知道我知道!”随即站起来,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放学路上的遭遇。
朵朵讲完,二壮补充了几个细节。
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程守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好,好,你们做得对。”
随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语气很恭敬:“喂,程叔。”
程守淡淡道:“小赵啊,我徒弟在山下差点被人绑走……”
程墨看老道士打电话,他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
内景。
还是那个样子。
山川,河流,草地,树木。鱼儿在河底缓缓游动,猫趴在岸边打盹,鹿在树荫下站着,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一切都比之前更加生动。
河水更清了,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微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程墨站在内景中央,抬头看向虚空。
内景可以看见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如果把整个世界看成一个超大型的机械结构,那么每一个事件的发生,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对应着这个机械结构中某一个齿轮的转动。
一个微小的齿轮转动,带动一个更大的齿轮,再带动更大的齿轮,层层传递,最终推动整个世界向前运转。
而卜算,就是逆向追溯这个过程。
从最终的答案出发,一层一层往回推,找到最初那个开始转动的齿轮。
程墨深吸一口气,开口提问:“谁指使人绑架朵朵与二壮?”
他细细感知着内景中的一切
整个内景空间开始晃动,从程墨脚下的地面开始,一道道弧线相互连接,相互交叉,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传动网络,向外扩散。
每一道弧线都是一根传动轴,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齿轮组。
震动沿着传动轴传递,推动第一个齿轮组开始转动。
齿轮咬合,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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