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发现自己能动了,纷纷活动手脚。
诸葛正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有茫然,有尴尬,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这……”
诸葛青站在原地,看着程墨的背影消失在道观门外,愣愣出神。
这个人早就不知道领先自己多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刚才卜算时渗出的汗,指尖微微发颤。
诸葛青一直以为自己比起老一辈都不遑多让。族中长老见了他都要夸一句“天纵之才”,同龄人里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他嘴上谦虚,心里也觉得这是事实。
原来连同龄人都远远不如。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把手收进袖子里。
此次回村,当恪守己心,认真修行。
……
公路边。
程墨和夏禾随便找了辆公司的车,夏禾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调头往山外开。
夜色沉沉,车灯照亮前方的柏油路面,两边的树影飞速后退。
夏禾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嘴里却没闲着:“小道士,那个家伙不是朝你扔火吗?怎么会把自己烧了?”
程墨靠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诸葛武侯在我内景中下了手段嘛。”
“昂,记得。”夏禾点头,“可是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程墨换了个姿势,侧过身面对她:“再之前那会儿,妖刀那事儿的时候我其实就开始研究了。别人能通过内景影响我,我也可以反过来追踪他们。”
夏禾眼睛亮了一下:“内景是共通的。”
程墨点头:“对。不论手段多厉害,他只要在内景中有操作,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而这一次,那个执念还留了那么大一股在内景里。我甚至都不用特别的手段,直接顺着就过去了。他的三昧真火烧过来,我直接反烧回去就行。”
夏禾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减速,她扭头看向程墨:“等会儿,你说刚才那人用的是三昧真火?”
程墨点头:“是叫这个名字。”
“那不是西游记里的玩意儿吗?”夏禾皱眉,“红孩儿喷那个?”
“不是一回事。”程墨摆手,“只是同名。诸葛家的特殊手段,只烧神魂,不烧实体。”
夏禾恍然,重新踩下油门:“所以,那个执念把自己烧没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夏禾嘴角上扬,腾出一只手拍了程墨一下:“嘿嘿,小道士你好厉害。”
程墨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一靠:“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夏禾笑着拍了他一下。
……
旧垒。
徐四蹲在刘文洲旁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颈脉。
瞳孔涣散,脉搏倒是平稳,徐四问他话,他答得断断续续,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是刘文洲,是西北人,其他的全是一团浆糊。
旁边刘建文的情况更差,双眼无神地盯着夜空,嘴巴一张一合,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土里。
徐四伸手在他眼前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徐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建文已经废了。刘文洲还能恢复。”
他让人把父子俩抬上车,又转向诸葛正几人。
哪都通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把诸葛正五人的退路全封死了。
“几位,麻烦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做个笔录。”
诸葛正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刚才自己确实被那个假诸葛亮忽悠了,还差点坏了公司的事,理亏在先。
诸葛平倒是主动开口:“我们配合调查,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出发点是为了诸葛家的先祖。”
徐四点点头,有诸葛青这个正面例子在,而且诸葛正几人并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困住众人十几分钟,仅此而已。
徐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教育几下就放回去,诸葛家毕竟是大家族,犯不着为这点事撕破脸。
他点点头:“理解理解,放心,就是走个流程。”
几个哪都通的员工上前,客客气气地把诸葛正几人请上了车。
诸葛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求情,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知道,族中这些长老就是太想重现先祖荣光了,才会被人利用。
徐四安排完一切,走到诸葛青面前说:“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信息,我们还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
诸葛青摇摇头:“我也是为了自己。那个人冒充我诸葛家先祖,我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徐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回到恒安之后,徐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理此次事件的始末。
从神格武装立项,到刘文洲被附体,到夏柳青提取失败,到钟馗和魏忠贤相继出事,再到最后旧垒一战事无巨细,全部写成报告,直接提交给了毕游龙。
不到十分钟,毕游龙打了电话过来。
“这次事件可以看出我们的应急手段与预备措施都还有所欠缺。”
徐四把烟叼在嘴里。
“但是神格武装这个思路没有问题。”毕游龙停顿了一下,“接下来我会建议董事会继续神格武装的研究。不过需要更严格地挑选实验人员,以及神格武装的备选神格也需要着重考虑。”
徐四点上烟,吸了一口:“明白,毕董。”
毕游龙又在电话里表扬了他一通:“这次你做得不错,华北和西北的协调工作很到位,后续处理也得当。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毕董。”
挂了电话,徐四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第287章 陈金魁想要风后奇门
异人江湖中,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一个传言就在各大势力的情报网络里流传开来
两仪观的小道士程墨,在旧垒看了一遍诸葛家的三昧真火,当场就学会了,不仅学会,而且比诸葛家的人用得都好。
这传言是怎么传出去的,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哪都通的哪个员工喝酒时说漏了嘴,或许是当时在场的人中有谁的嘴巴不严,总之,这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异人圈。
大部分人听了也就是一笑置之学一遍就会?吹牛吧。
但是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术字门,总堂。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汇总。
他六十出头,方脸阔额,眉毛浓黑,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神采。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陈金魁的手指在情报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程墨,两仪观程守的徒弟,今年十八岁。十五年来只修命功,未通性功,始终感知不到。”
他翻到下一页。
“今年初突然开窍,量深不可测。东北一行,参与妖刀事件,全身而退。柳林镇,以术法压制墨筋柔骨门传人。旧垒,一眼看破诸葛执念的阵法,反手以三昧真火将其焚烧。”
陈金魁放下情报,闭上眼睛。
程墨的履历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断裂点今年之前,他是个连都感知不到的“废人”。今年之后,他突然就成了术法高手。
一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内,从零基础到精通多种术法,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三昧真火是什么?
那是诸葛家的不传之秘,外人别说学了,见都没机会见。
就算见了,没有诸葛家的独门心法,看一百遍也学不会。
程墨只看了一遍就会……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
一个徒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觉得那个传说是真的?”
陈金魁反问:“你觉得呢?”
徒弟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能,三昧真火是诸葛家的不传之秘,外人看一遍就能学会?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陈金魁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看一遍就学会,还有什么解释?那个小道士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诸葛家的人,总不可能是诸葛家偷偷教他的吧?”
徒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金魁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
两仪观那位程守道长,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收藏。道观里堆满了各种古籍、法器、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人收藏是为了升值,程守收藏纯粹是因为喜欢。
一个喜欢收藏的人,手里有一门八奇技,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而且,除了风后奇门,陈金魁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手段能让一个人在几个月内从零基础变成术法高手,还能瞬间掌握诸葛家的三昧真火。
风后奇门八奇技中与术数相关的至高法门。传说能在内景中随意拨弄四盘,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一切术法皆可信手拈来。
如果是风后奇门,那程墨的一切表现就都能解释了。
陈金魁重新坐回椅子上:“给我查。调查两仪观所有往来信息,这些年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和哪些势力有来往。事无巨细,全给我查清楚。”
徒弟问:“那两仪观那边……我们要不要直接派人去?”
陈金魁瞪了他一眼:“你疯了?那位程守道长是什么人?你直接上门,那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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