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坐在石桌前,铺开纸,拿起笔,回忆着老马当初说的那些话。
其实那会儿马仙洪挺热情的,把自己制作的那些法器都给程墨讲了一遍,原理、结构、材料,一样一样掰开揉碎了说。
不过后来程墨一直没怎么深入研究,再加上回两仪观后开了内景,这么长时间过去又没怎么用过,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只能使劲往回找补。
他记得老马说过神机核其实与噬囊有相互借鉴的地方。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颗噬囊,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动手拆卸。
外壳剥开,里面的结构露出来密密麻麻的纹路刻在内壁上,一层一层,一环一环,像迷宫一样。
他看了很久,又把它重新合上,噬囊恢复原样,装取无碍。
程墨思虑良久,有了大致思路,开始画图。
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球。
先是画了一个球体,外面刻满细密的纹路周天行图,模仿人体经脉的走向。任脉从下往上,督脉从上往下,十二正经环绕球体,一条一条,首尾相连。
他又在球体里面画了一层内壁,内壁上刻着反向的周天行图,与外层的纹路走向完全相反。外层往上,内层就往下;外层往左,内层就往右。
程墨放下笔,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
外层的纹路引导向外走,内层的纹路引导向内收。一收一放之间,就被压缩在球体内部,像捏住气球的口子,气在里面跑不出去。
需要释放的时候,内层纹路先停止运转,外层纹路把推出去。
理论上说得通。
他拿起笔继续画,把息进出的通道、不同档位的调节方式,一层一层画清楚。
等他画到一半的时候,山谷口传来动静。
程灰灰回来了。
程墨抬头询问:“好了吗师叔?”
程灰灰挥挥爪:“走吧。”
程墨收起图纸和噬囊,三人一鼠轻装上路,往山谷外走。
一路上,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树枝上钻出来,跟在后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吱吱叫着,声音连成一片,听着有些悲戚。
程墨回头看了一眼,好几只鼠鼠在那儿抹眼泪,小爪子往脸上擦,擦完又跟上来。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儿哭什么哭!又不是不回来了!”程灰灰叉着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功课别落下,等我回来考校,要是谁落后了,那可得吃板子!”
鼠鼠们吱吱叫着,声音比刚才还大。
走到洞府边缘,程灰灰停下,最后挥了挥爪:“行了,都回去。”
鼠鼠们全人立而起,小爪子使劲挥着,有的站在石头上,有的趴在树枝上,有的挤在草丛里,全都望着这边,使劲挥动爪子。
程灰灰大步往外走,尾巴收在道袍里,走得又快又稳。
程墨几个跟上。
一路下了山,上了车。
夏禾坐副驾驶,程灰灰和二壮坐后排。
程灰灰关上车门,长出了一口气:“这帮小家伙,给我整这一出。”
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师叔的胡子还在微微发抖。
还挺感性。
他发动车子,驶离长白山。
车子开上公路没多久,高二壮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堆零食,哗啦啦倒在座位上。
她挑了几包拆开,递了一包给程灰灰:“嘿嘿,这些都是昨晚专门让我爸妈给买的。师伯,你尝尝,可好吃了!”
程灰灰拿起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嚼了嚼:“嗯,还行。就是古古怪怪的。”
高二壮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含含糊糊地说:“没有啥古怪的呀。”
程灰灰笑笑:“可能师伯我口味和你不一样吧。”
高二壮又递过来一包鱿鱼丝:“师伯你尝这个。”
夏禾从副驾驶扭过头来,伸手:“也给姐姐来点呢~”
高二壮递过去两包:“姐姐你喂师兄吃。”
夏禾拆开一包牛肉干,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往程墨嘴里塞。
程墨一边开车一边嚼。
车子在公路上稳稳地开着,车里弥漫着零食的味道和二壮叽叽喳喳的声音。
第243章 故地重游
车子一路往南。
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
山矮了,地平了,天宽了。
树从针叶变成阔叶,从松柏变成杨槐。
田里的麦苗青青的,一片连一片,风一吹,绿浪滚滚。
村庄多了,一个接一个,红砖灰瓦,炊烟袅袅。
车过山海关,城墙立在路旁,灰扑扑的砖,斑驳的墙,风吹雨打几百年。
程墨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起来,往京城方向去。
车子进了京城地界,程灰灰忽然开口:“小墨,我想去广场看看。”
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行啊。”
程灰灰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外高楼,思绪飘远
当年那位他一直没机会见着,现在倒想看看,能让程守那家伙都佩服的人,到底什么样,毕竟,连张之维,程守可都一直不服气呢。
程墨把车往广场开,没一会儿,夏禾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夏柳青。
接通。
“喂,夏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夏柳青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小禾苗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混球坑爹啊公司不要脸啊”
夏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音量降下来,才重新贴到耳边。
她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明白老头儿到底在说啥,叽里咕噜颠三倒四。
“夏爷爷,”夏禾打断老爷子,“您不是回六盘水了?没能回到金凤婆婆身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接着,夏柳青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条理也通顺了:“我是被混球给卖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震球的声音,又清又脆:“嘿,老头儿你别瞎说啊!我这是想着给你捞点外快,哪知道你在东北干了那么大一件事。”
夏禾好像有点明白了,脸色有些古怪:“夏爷爷,你该不会是被公司抓起来了吧?”
电话那头扭扭捏捏:“昂。”
夏禾哭笑不得:“您又不是不知道金毛现在干嘛的,怎么被他给诓骗了?再说了,您不会跑吗?”
夏柳青的声音又委屈起来:“这混蛋小子只说有好事情,又没给我讲那好处得公司来发。”
夏禾叹了口气:“所以……夏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抱怨吧?”
夏柳青清了清嗓子,声音正经了不少:“那个……我现在不信任混球,你们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把。公司的人说了,这事儿只要搞定,就撤销对我的通缉,一切如常。”
夏禾看向程墨,程墨点点头。
夏禾对着话筒说:“行啊,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震球的声音,飘忽忽的:“燕赵大地桓安县,你们直接过来吧。”
夏禾应了一声:“行,晚点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广场行~~”
程灰灰在后排咧嘴笑,尾巴在道袍里晃了晃,小禾这丫头不错,知道向着师伯。
不过他也不能让晚辈难做:“其实广场什么时候看都成,你朋友不是要找你帮忙嘛,我们去忙完了再说。”
夏禾摆摆手:“没事儿,他们那边也不急,咱们先逛了京城再说。”
她回头看向二壮:“二壮来过没?”
高二壮摇头:“没呢,老姐说她以前来过,不过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夏禾伸手揉揉小丫头脑袋:“姐姐今天带你逛京城。”
高二壮拍着小手:“嗯嗯,姐姐比老姐好~~”
夏禾嘿嘿笑:“你姐知道了又得打你屁股。”
高二壮得意地仰起头:“她现在可打不到我!”
程墨把车停在广场最近的停车场。
程灰灰换了兜帽衫,又掏出一个面具戴上,往那儿一站,看着就是个打扮奇怪的外国人。
高二壮看着他的装扮,小声问夏禾:“师伯这样行吗?”
夏禾点头:“放心吧,没人认得出来。”
三人一鼠下了车,往广场走。
广场很大,人也不少,三三两两,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在天上飘着。
程灰灰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着城楼上那幅画像,久久不语。
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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