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79章

  程灰灰就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兜帽长衫,戴着口罩墨镜,尾巴收在袍子里,整只鼠端端正正。

  邓有才腿都软了,差点没摔倒:“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程灰灰甩了甩袖子:“都说了不方便去医院,那不得让你把人送来。”

  他目光越过邓有才,落在后面进来的程墨和夏禾身上:“咦,小墨小禾,你们咋和这混小子在一起?”

  程墨走进去询问:“师叔你不是说昨晚回去吗?”

  程灰灰指着刚进来的王卫国兄弟俩:“那不是遇到了嘛,做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不能半途而废是吧。”

  程墨拱了拱手:“师叔说的是。”心里却奇怪,帮人帮得莫名其妙啊。

  今天殿内的光线很暗,窗户都关着,只有香案上点着几根蜡烛。

  王卫国几个人站在门口,看不清程灰灰的长相,只觉得那是个人的形状,穿着长衫,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秘书忽然指着程灰灰,脱口而出:“老板,昨晚就是他!”

  王卫国和王卫民同时拍了他一下。

  王卫民这一动,扯得自己直喘气,一边喘一边骂秘书:“那是大师!瞎咧咧什么!”

  秘书赶紧收回手。

  想起昨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再看看王卫民现在的样子,他心里闪过一丝惊惧,连忙对着程灰灰鞠躬:“抱歉,大师,我鲁莽了。”

  程灰灰摆摆手,没跟他计较。

  他看向王卫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招惹过一窝蛇?”

  王卫民愣了愣:“蛇?我不记得……”

  王卫国在旁边提醒:“工地那窝。”

  王卫民想起来了:“哦,对,开工的时候挖出来一窝蛇。”

  邓有才也在旁边解释:“程大爷,他们是地产商,工地上确实害了一窝蛇的性命,人家报复到他头上了。不过我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样个手段。”

  程灰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蛇毒。”

  秘书忍不住说:“不可能啊!我们最开始就让医生检查过了,绝对不是蛇毒。抽血化验什么都做了,指标都正常。”

  王卫国瞥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他拍拍王卫民的肩膀:“有些时候,有些人不是想扶就能扶起来的。”

  王卫民明白兄长的意思。

  他看向秘书,语气平淡:“你先回去吧。和马经理一起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项目资料。”

  秘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王卫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秘书走了,王卫民才对程灰灰作揖:“大师,还没谢您昨晚相助。”

  程灰灰甩了甩衣袖:“我不是帮你。给你下毒的那条烂蛇与我有仇,我坏它的事而已。”

  程墨恍然。

  难怪。

  就说嘛,师叔不可能无缘无故行善积德,咱两仪观没这条宗旨。

  报仇就说得通了。

  邓有才在旁边问:“程大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程灰灰说:“准备一下,把那家伙给引过来,彻底灭了根。”

  邓有才看了眼王卫国那边,压低声音:“程大爷,这事儿没到那种地步吧?”

  王卫国兄弟俩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程灰灰冷笑一声:“那家伙的脾气就那样。他们那工地把人家妻儿老小一锅端了,就算是胡三太爷来了,它也不可能认账。只有杀了了事。”

  邓有才张了张嘴。

  他入行快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程度的交锋。

  以往就算是别的仙家惹出来的事,他这边请来的仙家,也都是谈条件说人情。

  这次……

  别说,还挺兴奋。

  邓有才一拍手:“得嘞!您瞧好了吧!”

  他扭头喊:“栓子!”

  没人应。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张栓的人影。

  他问刘柱子:“栓子呢?”

  刘柱子偷偷瞥了程灰灰一眼。

  邓有才明白过来,这是被吓得躲远了。

  行吧,我自己来。

  他走到殿中央,把花棉袄脱了扔一边,换上法衣。

  张栓不在,没人敲鼓,他就自己拿起文王鼓,开始跳神。

  咚咚咚咚咚咚

  邓有才一边敲鼓,一边唱起来。

  “哎天灵灵地灵灵,四方神灵听我令。

  今夜开坛请冤主,有冤报冤莫留情。

  蛇儿蛇儿哪里来,深山老林洞里藏。

  谁害你命谁偿命,莫把冤仇错付人……”

  他唱得抑扬顿挫,鼓声时急时缓。

  唱了几遍,屋子里平白起了风。

  明明门窗都关着,蜡烛的火苗却开始晃动,忽明忽暗。

  本就昏暗的大殿更暗了。

  温度也在下降。

  外面刚有点春意,室内却像再次进入腊月寒冬。

  王卫国打了个哆嗦。

  王卫民脸色更白了,靠在椅子上,嘴唇发紫。

  一条蛇影,渐渐成型,模模糊糊的,在半空中扭动,慢慢缠绕在王卫民身上。

  王卫民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刘柱子一把扶住他,把他放倒在椅子上。

  王卫国大惊,扶住自家兄弟,抬头喊:“大师!这怎么办?”

第193章 一条蠢蛇而已

  程灰灰淡淡道:“不急,不会有生命危险。”

  程墨看向王卫民。

  这人身上,有好几条血蛇环绕着,胸口和丹田处最是密集。

  一团团的,不知道多少条。

  那些血蛇的蛇头对着外面,蛇信子一伸一缩,像是在戒备什么。

  邓有才忽然停下吟唱,用一种奇怪的声线开口。

  那声音与他本来声线不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带着回音。

  “有道是阴阳两不饶,善恶终有报。你们性命并非此人所害,害你们的是挖机的铲斗,是工人的铁锹。缠着他有什么用?他连你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缠着他,你们就能活过来吗?缠着他,你们就能投胎吗?”

  “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人还在外面逍遥。你们缠着他,只会让自己背上更重的孽债。害了人,你们也会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夏禾戳戳程墨的胳膊,小声问:“他出马了吗?”

  程墨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做戏呢。不过用了些手段,那些血蛇能听见。”

  那群血蛇齐齐昂起头颅,晃了晃。

  似乎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从殿外卷进来。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直往王卫民身上钻。

  程灰灰突然出手,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道身影面前,一爪子拍过去。

  那道身影被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显出形来

  那是一条更大的蛇,比那些血蛇粗好几倍,半透明的身体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稳住身形,张嘴就咬。

  程灰灰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爪子。

  那大蛇躲闪不及,挨了好几下。

  大蛇也反击,身体甩过来,尾巴抽向程灰灰。

  程灰灰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它七寸上。

  大蛇被打得往后一缩。

  那蛇只是虚影神魂,并不是全盛时期,斗不过程灰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