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75章

  张栓反应过来:“所以……程大爷也是两仪观的灰仙?”

  邓有才说:“可以这么理解。”

  张栓忽然一拍手:“嘿!这次程大爷心情肯定很好。”

  邓有才打趣道:“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张栓傻乐起来:“嘿嘿。”

第188章 行走坐卧皆修行,杀人即度人

  长白山,程灰灰洞府里。

  吃完饭,鼠鼠们勤快地收拾碗筷,几只大鼠鼠抱着碗碟往厨房跑,还有的用尾巴卷着抹布擦桌子,动作麻利得很。

  程灰灰聊得那叫一个起劲。

  “你师父当年啊,那叫一个能折腾。”程灰灰喝了口酒,尾巴一晃一晃,眼睛眯起来,陷入回忆中。

  “有一回我俩去京城,正好赶上溥仪那小子还在宫里,你师父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说宫里藏着几坛好酒,是康熙年间留下的。”

  程墨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程灰灰咧嘴笑,“然后我打了洞,我们俩钻进去,搬了十三坛出来,那酒是真香啊,我俩在城外喝了一夜,第二天差点没起来。”

  夏禾在旁边听得入神,抱着程墨的胳膊问:“后来宫里没发现酒丢了吗?”

  “发现了能咋的?”程灰灰一甩尾巴,“谁还能知道是我们偷的?再说了,那会儿清廷都快完蛋了,谁还在乎几坛子酒啊。”

  夏禾点点头:“也是。”

  程灰灰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还还有一回,我们盯上了袁大头的仓库,我打了个洞进去,搬了好几个箱子出来。结果打开一看,嘿,一大半都是袁大头的照片。”

  夏禾噗嗤笑出声。

  程墨也乐了:“那玩意儿有啥用?”

  程灰灰胡子抖了抖:“谁说不是呢。你师父气得直跳脚,说这袁大头也太自恋了,存这么多自己照片干啥。后来我们把那些照片当废纸卖了,也是换了几个大洋。”

  夏禾笑得直不起腰。

  程灰灰晃着尾巴,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那会儿年轻,啥都敢干,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程灰灰尾巴顿了一下,豆豆眼里闪过一些不一样的神采:“其实,那会儿我和你师父也来这边待了挺长时间,在这儿你师父认识了个姑娘,叫小颖。”

  程墨惊了:“还有这事儿?师父怎么没和我提起过。我那师娘是意外死了?”

  程灰灰叹了口气:“那会儿啊,全国都乱,到处都在打仗,有一天,在一个县城里,碰见一群学生在那儿游行。领头的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穿着蓝布褂子,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程灰灰的眼神变得悠远。

  “小颖带着一帮同学,到处宣传新思想,号召大家起来反抗,你师父第一眼看见她,眼睛就直了。”

  夏禾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程灰灰笑了笑,“然后你师父就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跟着人家跑。人家游行他跟着,人家发传单他跟着,人家开会他在门口守着。小颖问他干啥,他说:保护你们。”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程灰灰胡子一抖:“小颖这姑娘有胆识,有理想,能吃苦。毕了业就去农村,在乡下办夜校,教农民识字,宣传革命道理。你师父就跟着她,帮她搬东西,给她站岗,有时候还帮她讲课。”

  程墨好奇:“师父还能讲课?”

  “讲啥讲,他就会讲道。”程灰灰撇嘴,“有一回小颖让他给农民讲点啥,他上去就讲《道德经》,把人家讲得一愣一愣的。”

  程墨完全不能想象愣头青一样的师父。

  程灰灰接着说:“后来他们弄了个红旗,要搞那个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挺大一件事,小颖说成了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程墨想到了当年那群人,想到了孑然一身的师父,还是问了出来:“师娘是……意外?”

  程灰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过了好一会儿,程灰灰才开口:“后来,小鬼子来了。”

  “那是一九三一年吧,九月十八那天晚上,小鬼子突然就动手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出大事儿了。”

  “那时候我们在乡下,离奉天不远,小颖说要去奉天看看情况,你师父不让她去,她偏要去。我们拗不过她,就跟着一起去了。”

  程灰灰的声音低下来。

  “走到半路,天上突然有飞机飞过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炮弹就落了下来……哦豁。”

  夏禾抓住了程墨的手。

  程墨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你们当时不是一起的吗?”

  程灰灰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

  “那会儿我反应快,打了个洞,我们仨都钻进去了,你师父和我有功法护体,虽然被炸得七荤八素,好歹扛过来了。但是小颖……”

  他摇了摇头。

  “她就是个普通姑娘,哪扛得住那个。”

  程墨沉默了。

  夏禾也沉默了。

  片刻后,程墨叹了口气:“难怪师父爱看那些婆媳狗血剧,这是在幻想自己和师娘白头到老后的场景啊。”

  程灰灰愣了一下:“啥玩意儿?”

  夏禾使劲捏程墨的软腰:“小道士你怎么能这么调侃师父!”

  程墨两手一摊:“不然还能怎么办?我还能回去给老头儿讲,哎呀,都几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放不下,不如再找一个老伴?”

  夏禾:“……”

  程灰灰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师父当年的样!”

  夏禾一脸懵:“???”

  程灰灰笑得胡子直抖:“我们把小颖埋了之后,程守确实伤心愤怒了一阵,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走吧。”

  “我说去哪?他说:杀小鬼子。”

  程灰灰再饮一大口酒:“你师父杀起小鬼子来,那叫一个狠。我们趁着小鬼子推进,后面空虚,炸了他们好几条铁路,烧了他们好几个仓库,现在想来那叫一个刺激。”

  “后来小鬼子腾出手来清理后方,叫了好多忍者、异人过来。我们实在扛不住,就往南撤。那会儿你师父就已经恢复差不多了,我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原来静功还能这么修。”

  夏禾好奇:“静功?杀小鬼子和静功有啥关系?”

  程墨若有所思。

  程灰灰笑着对夏禾讲:“程守后来给我说,小颖牺牲之后,他就一有空就练静功,练到后来,吃饭能练,走路能练,睡觉能练,连杀鬼子的时候都能练。”

  夏禾看向程墨:“真能这样?”

  程墨撇嘴:“吹牛的吧,老头儿最喜欢吹牛了,他还跟我吹过,说他身体与精神已经融合为一,已经天人合一了。”

  程灰灰沉默了两秒,摆摆爪子:“那肯定是吹牛,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种人。”

  程墨斜眼看他:“那是你见识少了。”他想到了冯宝宝。

  程灰灰尾巴一竖:“信不信我揍你!”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

  程墨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过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下次我带你见识见识。”

  程灰灰不搭理他,继续说程守:“反正程守那时候是真做到了炼心圆成,行走坐卧皆可静心,杀人即度人,不滞于表象。”

  程墨:“......听着更像走火入魔了。”

第189章 程灰灰出山

  程灰灰平静地摇摇头:“那叫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那会儿程守除了性命修为缺少沉淀,稍逊色于老道士,其他方面都已经超越老道士了。”

  “老头儿天赋这么高?”程墨先是惊讶,随即又平静下来,“倒也是,他还给我说过,当初和老天师切磋不落下风。”

  程灰灰当场拆台:“放屁!那是我和他联手才打了个平手,就他自己,也就和张怀义半斤八两。”

  程墨:“……”

  夏禾在旁边笑出声。

  又聊了一阵,天色开始转暗。

  程墨站起来:“师嗯,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夏禾也跟着起身:“师伯,下次再来看您。”

  程灰灰摆摆爪子:“行,你们还没见过其他仙家,确实不方便留在这儿。下次让邓有才再给你们送上来。”

  程墨拱手:“今天吃得好,谢了,师叔。”

  夏禾也拱手:“谢谢师伯。”

  程灰灰摆摆爪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路上慢点。”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鼠鼠们又列成两列,给他们指路。

  一路走出洞府,再回头时,还有些鼠鼠站在那儿,小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看着他们离开。

  下了山,程墨掏出手机给程守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喂,啥事儿啊?”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找到你师叔没?”

  程墨说:“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我们刚从师叔洞府里出来,他对您老人家忘记了他几十年的事耿耿于怀。”

  程守那边“”了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不知道写信啊?”

  程墨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师叔写了信。”

  程守愣了一下:“有这事儿?”

  “师叔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骗我们吧。”程墨说。

  程守沉默了两秒:“那我明天问问邮局的人。嘿,这事儿闹的。”

  程墨接着说:“师叔给了我几封信。我在想是寄回去给您,还是等这边事情结束,再给您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