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拿见苏扬如此上道，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第118章 是灯泡总会发光的
餐厅灯光昏黄柔和，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地窗外是伽农王都重建区的夜景，新起的建筑已经开始施工，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与远处的星空交相辉映。
卡蜜拉靠在椅背上，身边是一个空座，一袭暗金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淌着闪耀的光泽，银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可与此良辰美景不相称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正无比冰冷地盯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像是在看着两具尸体。
凯和伽古拉并排坐在她对面，凯实在受不了卡蜜拉杀人般的目光，微微偏头凑近伽古拉，声音小声道：“卡蜜拉前辈好像不太欢迎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你现在才发现吗？人家约会，我们两个来凑什么热闹？！”伽古拉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恨不得把身边的凯生吞活剥：“凯！我再也不会陪你吃饭了！”
“是苏扬前辈邀请我们来的啊……”凯不理解，凯委屈。
“人家跟你客气一下，你怎么这么不客气……”伽古拉的目光落在卡蜜拉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上。
凯的脸色微变，“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该走吗？”
“现在再走就更没礼貌了。”伽古拉叹了口气，对凯小声说：“你现在随便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卡蜜拉前辈，我和伽古拉的口味比较奇怪，要不……我们去单独坐一桌吧？”
卡蜜拉缓缓抬起头，沉默了三秒，“你看这家餐厅还有位置吗？”
凯环顾四周，餐厅里座无虚席，服务员在桌椅间来回穿梭，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见凯说出这么不经过大脑的话，伽古拉气得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腰子，凯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这家餐厅生意这么好，位子一定很难订吧？”
卡蜜拉终于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这家餐厅很火，一般人提前两个月预约都不一定能订到。”
有戏！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当你不确定该怎么做的时候，你就夸耀对方的能力。
凯的眼睛微微睁大，捧场追问：“那前辈，你是怎么订到的？”
卡蜜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但却是铺满了整张脸的寒霜。
她将身子微微坐起，冲两人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因为我提前了整整三个月。”
伽古拉绝望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回算是把人得罪透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苏扬出现在餐厅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见卡蜜拉那桌的阵容，脚步微微一顿。
“不好意思。”
他快步走过来，在卡蜜拉身边的空座上坐下，“让三位久等了。”
卡蜜拉手中的酒杯朝着苏扬的方向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荡出一道道细痕。
“工作移交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苏扬夹了块看不出材质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等再过几天，伽农就没有监国了。”
伽古拉对苏扬笑道：“所以我们该怎么说，祝你下岗顺利？”
“该说祝我们一路顺风。”苏扬回答道。
“是啊。”卡蜜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高大巍峨的生命之树上，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等到盖影和飞鸟信找到回到原来宇宙的方法，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
苏扬对此并不排斥，或者是，哪怕是过了百年，他仍然对被称为地球的行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而且他是真想看看，一个戴拿击败加坦杰厄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卡蜜拉的头微微低下了一点，看着自己映在酒杯中的脸，眼神复杂。
“没想到……我们的世界居然过去了三千万年。”
她没有理会旁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知道新时代是什么样子的。”
苏扬识趣地放下酒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起陪着你的。”
卡蜜拉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头看着苏扬，眼神柔软了几分。
“我……”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出口，“我之前一直在做一个相同的噩梦。”
苏扬歪了歪头，“什么梦？”
卡蜜拉盯着苏扬看了很久，看得苏扬心里都有些发毛。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她顿了顿，重新开口道：“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扬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你说。”
卡蜜拉看着苏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论你以后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都不要丢下我们。”
餐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他们这一桌的气氛却在卡蜜拉说出这句话后变得有些奇怪。
苏扬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卡蜜拉没有正面回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口一说……
说得轻巧，突然莫名其妙说这种话，任谁都没办法随耳一听吧……
苏扬奇怪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们可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了，我怎么会抛下你们？”
卡蜜拉的嘴角重新上扬，似乎对苏扬的回答很满意，“那就好。”
“别总胡思乱想了，怪吓人的。”
苏扬伸手拿起酒瓶，反复确认卡蜜拉是不是喝到了假酒。
“等过几天和杰斯提斯的会晤结束，我就会正式解除伽农监国的职务。”
“趁伽农之前，我们好好在这颗星球上玩几天，把攒的钱全部都花光。”
“好！”卡蜜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远处的塔吊还在闪烁，生命之树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可当几人的视线移开，苏扬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德拉西翁吗……希望这一趟平安无事吧。
第119章 清除
两日后。
无尽星空中，一颗荒芜的星球孤悬在星系的边缘。
化身黑暗迪迦的苏扬悬停于行星轨道之外，静静凝望着身下的破败行星。
没有大气，没有生命，只剩下灰黑色的岩石和永恒的寂静，如同被遗弃在宇宙角落的墓碑。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半的不对劲。
在苏扬的印象中，这颗行星远离星际航线，人迹罕至，且已经孕育了一个尚未步入宇宙时代的文明。
出于对这个新兴文明的保护，他并没有选择向星间联盟的那群人渣公开它的存在，可现在看来，这颗行星上早已经没有了文明存在过的痕迹。
恒星的光芒从遥远的距离外照射过来，将它分隔为晨昏两侧，苏扬眯了眯眼，身影从天际划过，能量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了寒冷与辐射。
“砰！”
黑暗迪迦的身躯重重落在大地上，瞬间便踩碎了脚下的岩层，尘埃在低重力下缓缓飘起。
苏扬起身看向身前那道赤红色的身影，杰斯提斯站在那里，出神地望着面前的一片荒漠。
杰斯提斯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但从他的姿态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苏扬迈步走上前，在杰斯提斯面前停下，两人相距不过数十米。
“感谢你和德拉西翁对伽农的援助，我代表伽农向你们表示感谢。”
两人根本不熟，自然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环节，苏扬开门见山道：“请问……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杰斯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苏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一团黑气在掌间萦绕。
一抹黑气在杰斯提斯的掌心翻涌蠕动，简直像是活物一般，每一次脉动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它的脉动如同心跳，又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苏扬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落在那团黑气上，本能地感到一种排斥。
比起厌恶或恐惧，反倒更像是自己的身体在本能地警惕着那股力量，苏扬将伸出的手指微微缩回。
“这是？”
“不知从何时起，一团诡异的黑暗正在整座宇宙的边境蔓延。”杰斯提斯反手将掌心的黑暗掐灭，向苏扬解释道：“受到这股黑暗能量污染的文明，纷纷走上了堕落的道路，成为黑暗依附的载体，并且不断向外扩张。”
“就像是病毒一样。”
苏扬想起高斯之前的话，追问道：“听高斯奥特曼说，你和德拉西翁这段时间一直无暇分身，莫非就是因为这件事？”
杰斯提斯点了点头，“德拉西翁正在全宇宙范围内追查这股蔓延的黑暗，阻止它的扩张，而为此，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一上来先吐苦水。
苏扬根据一贯的经验判断，马上就必有大雷！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你叫我来，是需要我和你们一同对抗那股黑暗力量吗？”
杰斯提斯再次沉默，他静静地看着苏扬，那眼神甚至看得苏扬犹如芒刺在背。
苏扬真的无意冒犯，但他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被一个难以界定性别的人型生物这么盯着看……
微微后退了半步，他从杰斯提斯的沉默中读出了不太妙的意味，脸上的表情变得警惕，一种荒谬油然而生。
苏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该说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你说的那团黑暗……该不会就是我吧？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为了爱与正义杀掉自己，那种事真的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