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对发现的一切，都感到神奇，实在弄不明白那具骷髅身躯是如何行动的。
而里奥却觉得奇怪，夏莉的专长不是植物学吗，为何对动物也如此上心？
还是说，学者对所有未知都充满兴趣？
里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骷髅指尖在木质栏杆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规律的声响，片刻后，费迪南说道：
“我们迎上去。”
里奥立即皱眉：“这不是理智的行动，他们有那么多的船，而我们只有一条，而且没有反击的武器。”
“武器？”
“巨弩，”里奥回答，“现在的海战与以前不同，往往在遥远的距离外，就能决定胜负，而丝绸面纱号就是兼顾了传统接舷战和新式海战而设计出来的船只，很重的船身能够顶住巨弩的袭击。”
费迪南面向里奥：“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问题在数量上，”里奥道，“再强悍的战士，面对箭雨也会殒命。”
费迪南沉默片刻，继续将头扭向前方。
随后，他才继续说道：
“据我观察，落羽岛上的异变，似乎已经引得所有登岛船只，都尝试逃离。”
“是的，”里奥点头，“如果知道那是死路，只有蠢货才会不知退缩。”
费迪南继续说：“而据我观察，那些船只一共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有着标准的船型，列开规整的船阵，统一进退。而另一类，船型不一，队形也松散地排布在海面，显然缺乏纪律性。”
里奥点点头：“你是说，那是两伙势力？”
“至少有两伙，”费迪南说，“如果你跟我描述的海盗，都是一些目无法纪的狂暴之徒的话，那些松散的船型，应当属于海盗，但同样，也可能属于其他势力。”
“海盗之间未必都是朋友，”里奥道，“我听说海盗经常发生内斗，只为争夺岛屿的控制权。”
“那就更有意思了，”费迪南说，“所以下令吧，我们靠近他们。”
“但是为什么？”
费迪南指向南方：“那边的洋流变得异常混乱，显然石肤鹦鹉和落羽岛，正朝着那个方向坠落，因此，现在所有的船只，都只有通过北方，才能逃出升天。”
“然后呢，”
里奥点头，这点就连他这个门外汉也瞧得出来。
“所有的船只都集中在一处，但他们似乎都只想赶快离开，因此都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而在我看来，不需要这么多人，从落羽岛带走秘密。但靠你这条小船，能够做到的事情有限，所以，就只能引诱他们内斗。”
里奥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想要用丝绸面纱号当诱饵？”
“不可以吗？”猩红王子眺望远方，“只有敢于承担风险，才可能获得更高的回报。”
里奥笑了：“这可是商人的逻辑。”
“所有人都是商人，谁都需要跟生活讨价还价，”猩红王子说，“如果你经历得够多，甚至还能跟死神讨价还价，而死里逃生的收益，往往极具诱惑。”
对于猩红王子的说法，里奥很认同。
只是：“我看不到我能从这里获得什么收益。”
“我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事情，”猩红王子将头转向里奥，“我的女儿，被人偷走了，只有船只集中在一起，我才更有机会找回她。”
“但也可能找不回。”
“可我仍然怀抱希望，”猩红王子道，“我想再看看她。”
他沉默了，里奥也是。
老实说，里奥虽然能够理解，但却无法感同身受。
商人不能被情绪左右，否则必将无法掌控利益。
里奥道：“这无法说动我。”
“那么，我给你一点其他理由，”猩红王子道，“你觉得，其他的船只没有发现这条丝绸面纱号吗？”
“这个距离的话，不可能看不到。”
“那么他们为何不主动进攻你？”
“在逃跑，”里奥道，“附近的海域眼下异常脆弱。”
“但一旦越过水桥，你就是他们眼中的肥美羔羊，孤零零的一条船，而且还很笨重，没有比这更好的猎物。别忘了，他们之中可有海盗。”
“我在岛上杀了不少海盗，”里奥辩驳，“他们或许狠戾，却不善计谋，我能甩掉他们。”
“而海洋并非陆地，这里才是他们的主场，否则怎么叫海盗？而且，那支整齐划一的舰队，显然是怀着某种明确目标来岛上的，他们或许是最大的威胁。一旦他们调整过来，以这条船的航速，只有被击沉或者俘虏的可能。”
“那你那时在引诱他们也为时不晚，”里奥不以为意。
“战争不是这么打的，”猩红王子的语气不容辩驳，“被动应付永远是无奈之举，只有掌握战场局势主动的一方，才可能最终获得想要的收益。你只有一条船，而他们都是庞大的舰队，你难道想要等到他们重整旗鼓后，再迎难而上？那叫自取灭亡！现在是唯一的机会，打的就是立足未稳。”
“可就算他们战败，你也无法找到自己的女儿，”里奥道。
“不，我自有办法，”猩红王子语气冰冷，“没有人比我更懂龙晶，你只需要帮我，让所有船只进行一场乱战。”
听到这里，里奥觉得猩红王子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无疑最符合对方的利益，对里奥而言，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不过，谁叫他必须将猩红王子带到烈阳城呢？
里奥叹了口气：“这条船已经交给你指挥了，你无需经过我同意。”
“我从来不是暴君，”猩红王子道，“所以我必须先说服你？”
“那你具体想要怎么做？”
“先冲向海盗，”费迪南立马说出想法，“他们更容易被情绪和直觉支配……”
第587章 泄密
“咳咳……”
哈莉特在咳嗽！
当凯希听到这串声音，内心欣喜若狂。
这是否意味着，哈莉特正在好转？
凯希紧紧握住哈莉特的大手，轻声呼唤：
“哈莉特，你听得到吗？”
哈莉特没有回应。
但凯希没有气馁，已经好些天听到哈莉特的声音的凯希，眼下但凡是哈莉特的咳嗽声，也足以令他激动。
他拿起用劣酒泡软的食物，将酒水灌进哈莉特的嘴里，并将她轻轻托起，以便她能更好地咽下。
凯希恨自己无能，除了帮哈莉特进食以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凯希，不想为了证明自己什么，不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甚至不想替哈莉特报仇。
他只想要哈莉特能够恢复，能够醒过来，然后能够轻声呼唤凯希的名字。
他只想要她。
凯希岂能不清楚，自从与哈莉特相遇开始，他都在依赖对方。
忽然，船体发生微微的震动。
耳中也传来繁忙的脚步声。
甲板上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海面上有什么异象？
凯希不清楚，也没有去弄清楚的想法。
什么都无所谓，他不想关心。
凯希记得，来到落羽岛的时候，海盗的船就穿过了一条狭长的水道。
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海渊，所以现在船只也在穿越海渊。
如果让凯希选，他宁愿乘坐海盗的船。
至少他们不会囚禁凯希，也会愿意照顾受伤的哈莉特。
嗯，让哈莉特受伤的也不是海盗。
可只要哈莉特能够醒过来，凯希卑微地想着，我愿意谁也不去怪罪。
凯希侧躺下来，抱着哈莉特的手臂蜷缩着。
他感觉好害怕，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却哭不出来。
瞧，哈莉特，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依旧是那个爱哭鬼……
凯希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长进也没有。
来时被西里尔欺骗，回程时已经沦为阶下囚，连哈利特也受伤了。
我是最无能的领主……呵，一个没有领地的领主，真的算是领主吗？
“哈莉特……”
凯希轻声呼唤，却只发出了声音。
船只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凯希也随着滚倒了。
嗯？这条船真的遇到意外了？
哼！该沉了才好。
虽然凯希也跟哈莉特同在这条船上，但他至少能和哈莉特死在一起。
凯希朝上方爬了一点，对哈莉特耳语道：
“哈莉特，我绝对不是离开你。”
但她没有回应。
凯希吻了她一下。
却只吻到了厚实、粗糙的血痂。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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