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克注意到戴维的表情变化，皱眉询问：
“怎么了？”
戴维抬起穿着蓝灰色的熟皮甲的右手，指向天空：
“鹦鹉！龙鳞鹦鹉！一大群龙鳞鹦鹉！太壮观了！噢！不！它们朝我们过来了！”
狄克抬起头，视野穿过用来掩护船只的红树树枝间空隙，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龙鳞鹦鹉。
它们竟然跟到现在。“不必紧张，它们是跟着我来的。”
“您……”
戴维有点瞠目结舌，显然有点惊讶，
“真是，不可思议，所以，它们是安全的吧？”
“不要袭击它们就成。”
“唔……我明白了，我会通知下去的。你简直就像‘兽王’加百列，就是那个企图构建自由公社的诗人和领袖，但是他的社会实验以失败告终，人性的本能是占有而非分享，”戴维耸耸肩，“传说加百列能够控制动物行动，不过，跟随你的是一群鹦鹉。”
狄克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岛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取得成果了吗？”戴维追问。
“显然是的，”狄克点头，“但此行的目的尚未达成。”
目的是什么？狄克想，对了，一封盖了蜡封的信件。
狄克记得那画面，安妮小姐亲自盖的。
“船上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看得出来……”狄克突然停顿下来。
他的眼神被勾走了。
佩姬一上船就走向船长室。
她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
小心翼翼地，卑微如尘螨……
第578章 势力
红树木的树汁有股淡淡芦荟味。
土腥，辛酸，以及一点点清新。
“大人？”戴维呼唤了一声。
狄克回过神，看着身前的男人。
“怎么了？”狄克问。
“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吗？”
“没有，”狄克摇摇头，“这些日子，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吗？”
此言一出，戴维脸色阴沉下来：
“是的，大人，有人来过这里。”
“海盗？”狄克皱眉。
“我认为不是。”
狄克脑海里立即浮现蓝灰色的怪物：“异族？”
“异族？”戴维将这词语重复了一遍，“你指的是什么？冰地人？东方人？还是绿瞳人？”
“一种来自深海的怪物，自称深海意志，”
一种共享意识的群体生物？狄克思考着是否该这样回答，可抹杀掉所有个体特征的群体，这种过于哲学的说辞不该从一个骑士口中说出，
“他们高大，你应该一眼就能区分。可你们却没有，说明你们没有见过。好吧……所以是其他的人？”
“是的，人，”
戴维的双眼眯起，仔细看的话，眼角还有黄色的眼屎，可谁能要求一名水兵时刻保持个人卫生？
“但绝非海盗，他们纪律严明，行动果决，目的明确，从这附近走过。我被迫调回了所有的派出去的人手，以免被他们发现。”
既然这条船直到现在依旧完好无损，就说明：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大人明鉴，”戴维点头，“但只差一点。一名士兵凝视着追猎黄狗号的方向良久，我们躲在树枝的伪装之下，生怕他看出些什么来。但他离开了，我们松了口气。”
“多少人？”
“十几个，”戴维道，“但我瞧得出来，那十几个人，个个非同小可，恐怕实力不俗。如果爆发冲突，即使占据地利，以我们这条船的战力，恐怕也难以相抗，噢！当然，我们没有将大人你算在其中。”
“那没有被发现，算是你们的幸运，”狄克坦言。
“不……”戴维有些吞吐，“事实上，我认为可能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尽管没有证据，但，那人抬起手，朝这条船指过一次。”
狄克心中一惊：“那他们为何不袭击？”
“我认为，他们没有靠近湖心的工具，以及，贸然接近一个特意伪装的船只，很容易遭到埋伏。从战术角度，这个决定也不明智。”
狄克蹙眉：“你是说……”
“嗯，”戴维点头，“他们绝非闲散的海盗，那种纪律性，显然是某个严肃团体才有的，雇佣军团，领主私兵，这些都有可能。”
听闻此言，狄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海盗，深海族类，神秘的严肃团体，没有想到，竟然一时间有三股势力同时出现在落羽岛上。
然而事实可能是，根本不止三股势力！
这绝非巧合。
琼纳斯先生和安妮小姐，一定隐瞒了什么。
可真正的骑士，从不抱怨使命的艰难。
狄克需要做的，是达成既定的目标。
他沉思片刻后，询问戴维：
“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戴维摇头，“但，我认为这伙人绝对比我们更了解这座岛。”
“你的判断很正确，”狄克点头，“但然后呢，通过这个判断，你有得到什么？”
“我意识到，或许他们跟我们要追求的东西是同一个。”
戴维的脸上，忽然浮现狡猾的笑容。
狄克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你做了什么？”
“我派人跟踪了他们，”戴维道，“当然不是那种监视，只是远远地留意他们大致的行踪，因此不太容易被发现。”
“你太小看别人了，”
狄克皱起眉头，面露担忧。
“除了这片湖区，这座岛上到处都是鹦鹉，可能这些鸟儿不喜欢湖水，或者讨厌这些红树木？谁知道呢……”
戴维耸耸肩，
“总之，在这片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地方，想要发现跟踪者并不容易，何况我派出去的都是好手。”
“我就能发现，”狄克严肃地说。
“并非谁都可能被称作‘屠魔’，噢，抱歉，大人，我忘记你不喜欢这个外号，我还是叫你‘搏击者’？”
“无所谓了，”
嗯，真的无所谓了。
“总之你是休伯特大人唯一的侍从，你的确是个谦逊之人，但，你的确也是个强悍之人，这个世界上恐怕能与你相提并论的，少之又少。”
“我希望你的战略能成功，”狄克皱眉，“但这个战略却是错误的。你想过失败会怎么样吗？”
“我们会失去一个忠诚和优秀的成员。”
“不仅如此，”狄克的脸色瞬间阴沉，“我们的位置可能暴露，同时也在未知的岛屿上树立了一派明确的敌人，还有更多的坏处，我甚至能说上三个钟头。”
戴维听完，一脸吃惊：
“抱歉大人，我……我实在没有想这么多，我认为这能帮到你。”
看到戴维自责的表情，狄克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很冷静。
“算了，”狄克摇了摇头，“既然决定已经做出，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为那位勇士祈祷吧。”
“真的很抱歉……”戴维再次重复。
这次狄克没有选择再搭话。
瞧。
是否在骑士学院进修过，思维的全面性会有巨大区别。
骑士学校或许无法将所有学生都培养成优秀的侍从、骑士，毕竟每个人的武艺天赋，可能自出生起就被确定。
然而，它却能将所有人培养成战略家。
尽管不落于实际的战略都是空谈，但是至少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开始思考。
狄克再次望向戴维：“他最晚什么时候回来？”
“七天，大人，”戴维道，“我只给了他七天时间，你知道的，我也不想看他白白送死。”
“今天是第几天？”
“第七天。”
这时，有人来到两人身边禀报。
原来，他们发现湖岸有人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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