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也感到奇怪，”西蒙说，“那个叫阿俊的，也是端了我们据点的人。但是，我看得出来，虽然他行事雷厉风行，但显得有些急躁，仿佛想要赶快处理完眼下的事情，去执行另外一件一样。”
“什么事情？”德克里克问。
西蒙撇撇嘴：“这谁清楚？”
“好了，”索菲亚打断道，“而根据最新听到的情况，联邦军队已经开到了东方。”
“那又如何？”德克里克不解道。
“这意味着，战争如同一把扫帚，将斯瓦巴瓦这片尘埃之地，扫出了一条长带。在这片区域，必定行人稀少，居民封闭，也就是说，我们被人发现的概率大大减小。”
“但碰到其他双方军队的概率就会增加，”西蒙说道。
“那也只会碰上探子，他们会将我当成敌军的人，因此宁愿带回消息，而不是进攻我们，”
索菲亚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离，认真分析道，
“而从作战程度考虑，在确定我们意图之前，他们应当不会轻易行动，暴露他们已经知悉我们动向的事实。”
“可……”德克里克依旧面露担忧，“抵达之后呢？我们又该怎么做？”
“我们三人，一个是王国人，一个冰地人，还有一个则是异教徒，因此算得上无国界人士。我们给联邦军带去沿途看到的情报，我想，换取一个庇护不算困难……”
“……毕竟，任何军队要想被动获取情报，”西蒙笑着说，“树立可信的形象很重要！噢！很棒的想法，小姐！”
第534章 命运无测
风雪渐息。
盛夏逼近。
然而寒意未退。
只因克里斯在持续北上。
这是逃亡，克里斯很清楚。
自从逃离赫迪城之后，克里斯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尽快返回自己位于马鞍广场的寝宫。
他想念四季如春的温暖招待厅，夜夜不同的妖娆女人，以及言之即应的无上权威。
可他回不去，陪伴他的，只有一位名叫穆迪的巫师。
克里斯的军队本来就像是一个尖锥，深深敲进东方社区的血肉里。
如今，战事遭遇重大变故，克里斯的巫师大军全军覆没，他也流亡在外。
想要穿过敌区，返回自己领土，谈何容易。
何况，时不时就有那些来自深海的怪物追上来，企图取他的性命。
好在，他每次都成功逃跑了。
却被迫不断深入北方。
情况非常不妙，一旦他被东方社区的人抓住，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克里斯有一个计划。
他打算继续北上，抵达沟湾东部的港口，从那儿出海，穿过海湾，抵达西部，也就是北方社区的领地。
然而从那儿搭乘雪橇或者马车，南下返回中央社区。
所有人都知道克里斯的军队正在攻打东方社区，因此无人可以预料，克里斯，这位中央社区的元老，竟然会孤身出现在北方社区。
可就算他能够顺利回去，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随着赫迪堡的战事变故，中央社区从去年秋天开始，持续到开春后的军事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而这场孤注一掷的军事计划，本就是克里斯在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
它的失败，宣告中央社区进入到了前所未有困难时刻。
温暖的气候将使得地方军队的战力迅速恢复。
而克里斯的对方，可是其他三个社区共同组建的联军。
且各大巫师学校都深度参与这场讨伐战，且有无数的独立巫师自发参战。
克里斯的后天巫师大军，面对这样高质量的军队时，本就处于劣势。
要是克里斯自己能够指挥军队，兴许还能够以出其不意的的战术，找到破敌之策。
但他的那些手下，却并没有这样的才能。
说到底，他们的思维过于呆板保守，缺乏想象力。
即使是艾纳尔也是，他虽然取得过多场胜利。
中央社区能够拥有眼下如此辽阔的疆域，功劳至少有一半属于此人。
但直到克里斯理解用兵之道之后，他才发现艾纳尔的军事才能实际平庸。
他是个合格的指挥者，且具有超强的执行力。
然而在打战斗力处于下风的战斗时，便会彻底暴露自身不懂变通的缺点。
因此自从地方联军吸纳大量巫师之后，他就接连吃下败仗，克里斯也干脆派遣他去执行边防工作。
可悲的是，克里斯现在能够寄以厚望的，只剩下此人。
克里斯只希望艾纳尔能够在自己返回中央社区前，成功抵御联军的进军。
至少，不要丢太多的城池。
否则，克里斯连一点与敌军谈判的余地都不剩了。
克里斯固然有野心，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认为自己能够征服整片永冻大陆。
但军队造反加上深海族的出现，令克里斯错失大好局面。
他感觉命运对他实在不公，明明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是对的，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克里斯沉沉叹了口气。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莫非我已向循环沉沦？
克里斯觉得，或许我应该再次追寻命运的指引？
“元老！”
远远的，克里斯听到一声呼唤。
是穆迪。
克里斯责怪道：“你来得实在太晚了。”
“你在我外出寻找食物期间，从我们分别之地离开了，我花了很多功夫，才重新找到你。”
“你离开之后，我就发现了一头深海怪物的身影，”克里斯愤懑表示，“我借着雪秋和白桦树的掩护，才悄悄溜走的……真该死！我特意远离城镇，那些怪物，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没事就好，”穆迪道，“不说这个了，元老，你瞧，我找到了几条蛇。”
几条正在冬眠的、身子僵硬的黑蛇，被穆迪拎在手中。
克里斯不满地说：“我不爱吃蛇。”
“元老，请将就，我们这是在逃难，何况盛夏未至，万物未苏，且永冻大陆的食物本就匮乏。”
说着，穆迪抽出几根干树枝准备生火。
穆迪每次点着火后，都会从附近的白桦木上折断树枝加以烘干，以便下次使用。
克里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并逐渐闻到烤肉的香气。
尽管我真的不喜欢蛇肉的味道……克里斯想……但那是重要的能量和营养。
在这冰天雪地里，他必须吃饱。
很快，克里斯就拿到一串烤熟的蛇肉。
克里斯一边进食，一边考虑眼下的情况。
那个问题，依旧困惑着他。
为何，深海怪物总是能够锁定克里斯所在的位置？
一开始，克里斯以为是这根手杖搞的鬼。
手杖中除了格瑞拉拉的使徒，还寄宿着另外一个意识。
它来自深海，自身是“我们”的一部分。
克里斯正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才举行仪式，召唤深海一族前来帮助他。
深海一族的确来了，但也疾速叛变了。
以至于，克里斯怀疑，一切都是手杖里那个意识的阴谋。
虽然它的目的未知，但它很可能欺骗并利用了克里斯。
身为一名欺诈师的克里斯，对此很是生气。
但面对克里斯的质问，那个意识却告诉克里斯，它从未撒谎。
而无论狄克怎么想，也的确找不到这个意识撒谎的证据。
是啊，它只是隐瞒了部分信息。
克里斯也以为，正是它以某种方式，向深海怪物透露克里斯的位置。
而它却表示，它的确能够做到这些，却无法独立完成。
必须要有一个族外之人的引导，它才能向深海意志传达具体的信息。
克里斯能够品出，这是实话。
可是，克里斯未曾与它完成过什么“引导”，对方又是怎么发现他的位置的呢？
蛇肉被克里斯牙齿咬烂，香甜的脂肪在口腔里爆开。
唔……可能是饿极了的缘故，克里斯竟然觉得还不赖。
他望向穆迪，想要夸奖对方。
可就在这时，克里斯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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