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抬起右手食指,在海图中心,那个最大的木雕背上敲了敲,
“当然是为了……剿灭领航者!”
狄克当然明白,毕竟这片海域上,恐怕也没有其他的猎物:
“但是你为何会知道领航者在这里?”
“既然休伯特伯爵能找到领航者,那么我作为参谋,也清楚领航者的位置,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司令不可能不跟参谋商量。”
狄克面露疑惑:“可是既然如此,休伯特伯爵为何不一开始,就带着舰队来围剿领航者呢?”
“这一切,都是司令官阁下的计划。”
“计划?”
“没错,为了确保能够剿灭领航者的计划,”
说着,约翰耸了耸肩,
“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理解,休伯特伯爵为何对领航者如此执着,虽然他说过理由,许多人也认同他的说法。但我却觉得,十分牵强。”
约翰或许不明白,但狄克清楚。
这一次,忠犬是为了私心,而利用了整个联军。
不过,狄克永远都不会就这件事讲出来。
狄克正了正神色,敛容望向约翰:
“大人,跟我仔细讲讲大人的计划吧。”
“哦!那估计来不及了,”约翰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休伯特伯爵的计划有多么详尽,光是包围圈,他就设计了三道。”
“三道?!”狄克惊讶不已。
“没错,我们是第一道,是主攻手,”约翰回答,“但为了避免领航者突围,后面还有两道防线在待命。
“不止如此,忠犬还设想了,如果领航者当真全部突围出来了,该往哪边逃跑。并在那些海域中,预设了伏兵。
“当我得知他的这个计划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领航者的确恶名远扬,但也不过一个凡人。
“如果领航者只有一条船,当真值得他如此大张旗鼓吗……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小看领航者了,休伯特伯爵竟然死在了他的手上。”
狄克一愣:“你知道伯爵大人,是被领航者所杀?”
“当然,”约翰点头,“在单挑中。”
狄克严肃地说:“大人,唯有这点,请你一定告诉我详情!”
“好吧,”约翰叹了口气,“当忠犬跟我提出这个围剿计划的时候,我很快就发现了计划中的缺陷,那就是领航者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留在原地,等待我们包围上去。
“而忠犬却说,甚至不等包围上去,但凡船只在领航者的视野里,漏出一点影子,领航者必然立刻选择溜之大吉。
“他说领航者比兔子更为机警,又比羚羊还要迅疾,一旦领航者反应过来,就算有再多的船只,恐怕也无法截住领航者。
“我知道忠犬没有吹嘘,毕竟那场猎羊海战,我也有所耳闻。而忠犬既然知道这点,我就明白他一定也想出了应对策略。
“事实的确如此,忠犬说,他会想办法将领航者拖在原地,我问他具体要怎么做,他向我全盘托出,因此我才知道,他跟领航者进行了一场单挑。
“而既然现在坐在这里是你,而不是他,就说明忠犬休伯特佩顿,在决斗中败给了领航者。”
听到这里,狄克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大人之所以只开除一条船,就是为了让领航者放松警惕。
而他向领航者提出单挑,并不仅仅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或者想跟领航者较量一番。
一切,都是为了让领航者的船停在原地,以使得舰队能够接近、包围!
“震惊吗?老实说,当初我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可比你惊讶,嘿,忠犬真他妈是个男人!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他对我说话的语气,他没有任何表情,镇静得不像个人类,仿佛他已经克服了世间的一切恐惧,他说……”
约翰蠕动了一下喉结,神情变得异常肃穆,
“约翰查士丁尼阁下,我打算……
“以身入局!”
第219章 突围战
仔细回想,亨利就能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忠犬为何单独出现在此?
他为何要登上海盗的船只?
以及,他为何会特意要求,让水母从乌鸦台上下来?
虽然忠犬做了解释,但回过头来再看,亨利觉得忠犬可能没有说实话。
至少,并非没有将所有理由告诉他。
如果那些正围过来的舰队,当真与忠犬有关。
那么忠犬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亨利,以上的种种疑问,也都得变得很好解释。
以亨利对忠犬的了解,此人行事向来稳健,而且善于布施计策。
难道,目前的一切,都按照忠犬的计划在运转?
刚才维克托对亨利说,他本以为忠犬会依靠智谋来和亨利分出胜负。
也许维克托猜得没错,忠犬找亨利进行单挑,或许只是一个表象。
他所仰仗的,从一开始就是谋略……
如果当真是如此,今天晚上,必将险象环生。
但不管如何,他必须马上开始指挥船只进行突围。
“班森,扶我到驾驶台上去。”
班森将亨利送到了舵台前,并等待亨利的命令。
亨利感受了一番风向西南风。
两金币号的体型比不上黑山羊号,论以少敌多的能力,自然也稍逊一筹。
但是,在速度上,亨利认为,天下没有哪条船能追得上满帆而行的两金币号。
他必须发挥出这条船的优势,故而下令:
“左满舵!”
片刻后,老舵手回应:
“满舵左!”
船只在黑色的海面的画弧,最终转了半圈,面向东北。
亨利更正命令:“齐舵!”
“舵中!”
“全帆满!”
“满前帆!”
“满主帆!”
然而,却迟迟没有听到中帆的回应。
一只虾米前来回报:“头儿,维克托那老头,不让我升帆。”
“为何?”
“他说桅杆受损,而且是向前切口,若是受力,有可能会折断桅杆。”
亨利顿时想起,那伤口,源自忠犬的巨剑!
忠犬……亨利咋舌……明明你已经死去,为何依旧能够妨碍到我!
亨利问:“维克托在修了吗?”
“在。”
“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不清楚。”
“你守在维克托身边,只要他允许了,立刻将帆升起。”
虾米点头,跑向了中桅下方。
两金币号是只猎豹,但眼下一根桅杆无法使用,相当于猎豹少了条腿。
凶猛的狮群即使缓慢,却也绝对撵得上瘸腿的公豹。
该死的,为何坏消息,总是扎堆而至!
不管如何,船只至少在加速。
“班森,让所有巨弩进行准备,战斗随时可能打响。”
“是!”
班森点头,便跑下了船舱。
两金币上一共有四台巨弩,对于一条三桅帆船来说,已不算少。
但眼下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巨弩已经不是他的独家武器。
忠犬的那条船上,就搭载了巨弩,而且还有特制的弩箭。
两金币号的对手是个一支庞大的舰队,敌人拥有的巨弩数量,不可估量。
因此与敌人进行对射,绝非理智之举。
此时,西里尔来到了亨利的身旁:
“首领,私大致数了一遍。”
亨利询问:“敌人有多少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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