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双手巨剑和那套墨绿铠甲,挂回那道墙壁。
真正的骑士,向来使命必达。
狄克,狄克布坎南,绝对不辱使命!
忠犬在临死前,跟狄克交代,他留了很多文书。
狄克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头柜,于是走了过去,将柜子打开。
果然,里面放着几张羊皮纸。
上面有休伯特伯爵亲手书写的内容,签下的姓名,以及盖下的佩顿家的家族印章。
如大人所言,那分别是爵位敕封书、领地敕封书以及一张婚约。
另外,还有一份简短的书信:
“狄克布坎南爵士:
“保持强大。
“保持善良。
“休伯特佩顿。”
看到这里,狄克咬紧牙关。
真正的骑士,绝不轻弹泪水……
可是,这该死的哀伤和思念,偏偏一股脑地往眼窝涌……
他终于无法克制,那咸涩的泪水,划过脸颊,烫出泪痕。
狄克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看。
尽管,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就只剩下忠犬的遗体……
狄克无声地哭泣着,这是他作为一名骑士,最后的倔强。
等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下来。
他将脸上的各种液体抹掉,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狄克再次望向忠犬的遗体,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接着小心地将那几张单薄却厚重的纸张,重新放回柜子里。
他走向桌面,重新穿上放在其上的护手,并佩戴好头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狄克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去开门。
门外的大副说:“大人,已经接近舰队了。”
狄克尽量冷静地指挥:“让望员用旗语先跟舰队说明身份,以免被当成敌人误伤。”
“我已经这么做了,”大副道,“尽管我认为,舰队之中,没有人不认识这条船。”
“很好,”狄克点头。
而大副又说:“而舰队,也给予了回复。”
其中必定有内容:“是什么?”
“毒蛇号请咱们过去。”
毒蛇号,乃是约翰查士丁尼的船。
他是烈阳城的当代圣城主,也是这支舰队的参谋官。
不用想,这是约翰圣城主,请求与休伯特大人会面。
只是,这位参谋官此估计眼下还不知道,他所期待的休伯特佩顿司令官,已经战死。
但狄克作为那场激烈大战的见证者,他见证了忠犬最后的英姿,他必须过去,将这件事亲自汇报。
“我们去,”狄克简短下令。
“是,大人,”大副鞠躬道,“我这就指挥船只靠近,并向舰队汇报。”
狄克点头,转头走向房间内。
随即在海图桌上,找到那柄司令职剑,并插入腰带中。
哭泣峡海在为忠犬哀悼,船只也终于进入迎面驶来的舰队当中。
大副已经得知了约翰的毒蛇号,所在的方向,正笔直的前进。
一路上的其他的军舰,也纷纷避让。
没过多时,狄克看到了那条被刷成紫色的三桅帆船,红金两色的烈阳悬天旗帜,飘扬在那条船的主桅顶部。
大副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海面上转了一个大弯,从后方追上的毒蛇号,以使得两条船能够并驾齐驱。
当两条船靠近后,船上的水手搭上跳板。
狄克踩着摇晃的高坡,走上毒蛇号的甲板。
约翰查士丁尼已经站在甲板正中,似乎恭候多时。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有着一条头如同盛夏阳光的金黄卷发,肤色白皙,胡须被剃得很干净。
这是个英俊的男人,就像歌谣里他的祖先猩红王子一样,乃是个不世出的帅哥。
而他不仅仅拥有一副好皮囊,自他出生那一刻起,就拥有显赫的身世和殷实的家底。
更令人的惊叹的是,如果世人对他的并非言过其词,约翰还是一名天才的海上指挥家。
这样一个人,能当上联军的参谋,狄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约翰瞧见狄克后,微微蹙起金色的眉毛,稍等片刻,才询问道:
“就你一个?”
狄克觉得难以启齿,但他必须开口:
“休伯特司令他……”
“……我明白了,”
狄克没有说完,约翰就打断了他,并高声呼唤了一个名字,
“强尼!”
“在,大人,”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朝约翰施以圣礼。
“通知全船,让烈阳城的将士,进行默哀。”
“大人,为谁默哀?”
“咱们的司令官,忠犬,休伯特佩顿伯爵,”约翰道,“但不要让此事,流传到毒蛇号之外。”
“遵命,”
强尼点头后,便立刻前往施行。
约翰这才面向狄克:“狄克爵士,请你原谅,大战在即,我不能让全军为休伯特伯爵进行哀悼,司令之死,必然影响军心。”
“我明白,参谋官大人,但……你怎么知道休伯特伯爵已经死了,而且……”
狄克只是仅仅一个人登船,约翰就能推断出这些?
“你叫我爵士?大人,你应该只知道我是个侍从,为何要这么称呼我?”
狄克刚刚才在领航者的船上,休伯特大人敕封为骑士,此时眼前的参谋官,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
约翰只是摆出惆怅的表情,对狄克说:
“爵士,到我的房间里来谈。”
狄克点头,跟随约翰走入毒蛇号的船长室。
约翰笔直走到制图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而狄克边跟过去,并将那把司令职剑取下,放在约翰跟前:
“大人,这个得由你来处置……”
“唔……”约翰沉吟一声,“如今这个局面,恐怕很难找到,能完美接替休伯特爵士的司令职位之人,你知道的,天下少有人拥有他像那般强大且全面的能力。”
狄克认为约翰说得没错,但这不是他该评价的:
“大人,我只负责将这把短剑,交给合适的人。”
“不愧是忠犬的侍从,你同他一样一丝不苟,”约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暂时收下这柄权剑,你没有意见吧?”
“你是参谋官,乃是联军的二号人物。”
“军中不可没有主帅,我只能临时担任司令的职位,但是……”约翰顿了顿,“同样,也不可没有参谋官,独断专行往往容易误入歧途,因此我需要有个可以商量之人。”
“我没有推荐的,大人。”
约翰笑了笑:“我觉得你就不错。”
“我?”
“没错,你是忠犬的门生,我虽然没跟你说过几句话,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更重要的是,我暂时也找不到其他的人选。”
狄克摇头:“任何一条船的船长,都比我更有资格,无论是身份还是资历。”
“但他们不知道司令已死的情报,”约翰道,“我也说了,在今晚的海战结束前,这件事不宜声张,以免影响士气。”
狄克不知如何回答,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没等他想清楚,约翰收起了桌上的司令职剑,并取出他的参谋职剑,放在狄克跟前。
“狄克爵士,军情紧急,不是犹豫的时机,收下它,然后坐。”
狄克闻言,不在多想,将参谋职剑拿起,插入腰中,然后在约翰的对面坐下。
桌上摊开了这片海域的海图,并且在不同的位置,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木雕小船。
“查士丁尼阁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对休伯特大人的死一点也不惊讶,也清楚我被授予骑士之事,大人,你到底带着舰队,为何而来?”
“答案还不明显吗,狄克爵士,临时参谋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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