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也马上点头附和:“私也这样认为,哭泣峡海从前绝没有腐化海域。”
这时,又一条海浪打下,船只再次开始摇晃。
一名企图扶着护舷站起来的海盗,却不小心被这股冲击,甩下了甲板。
铜板落海,何以打捞?
亨利顿时断定,此人没有存活的希望。
多嘴班森跟着发表了想法:“或许,是腐化海域蔓延至此。你们都知道的,腐化海域的边界,琢磨不定。”
“不,唯独这点不可能,”
亨利马上否定,常年在腐化海域附近空军的他非常清楚,
“腐化海域的边际的确琢磨不定,它或许会变形或者蔓延,却绝不会凭空出现或彻底消退,这里不可能突然出现一片腐化海域!”
所以,亨利心中得出结论,这不是腐化海域。
但既然不是腐化海域,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怪异的现象呢?
此时,忽然有一滩海水,从头顶将四人全部淋湿。
回过头亨利才反应过来,又一条海浪触手,打在了船尾上。
亨利倒不担心两金币号会被海浪拍碎,他对自己这条船的坚固程度非常有自信。
可是,他不清楚这诡异现象的来源,恐怕后续还有其他未知的变化。
正当他这么想时,亨利忽然不自觉地朝侧边横移。
好在班森及时扶住了他,他才没有摔倒在地。
班森说:“头儿,小心!船在转向!”
亨利觉得奇怪,他既然没有下达转向命令,照理来说,米科会确保船只笔直前进才对。
他大声询问:“米科,怎么回事?”
马上传来米科的声音:“船舵,失控!”
亨利闻言,马上爬上驾驶台。
此时船只正在向左滑行,但米科手中的船舵,却已经向右打满。
亨利马上抬起头,看向主桅顶部的旗帜。
方向朝右。
这么说来,不是米科的关系,也不是风向的关系。
那就正剩下一个可能海洋!
想到这里,亨利急忙走向侧舷。
朝下望去
海流盘旋前进,扭曲、拧结,汇向中心,如同卷起黑泥的风暴。
亨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而维克托却抢先给出答案:
“上主保佑,海洋涡流!”
漩涡的直径足有十个两金币号的长度,而它的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如果海底宫殿当真存在,且这个深渊就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通路,恐怕不少狂热的信徒,会选择跳进去。
可惜亨利并非只信仰海神,他绝不会这么做。
但他知道,如果被这个涡流吞没,漫说两金币号,就算巨大如何黑山羊号,也会卷入其中,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两金币号正被涡流拖拽、吸入,如果什么也不做,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有金币陪葬,对海盗来说说不定是个不赖的结局。
但亨利可不想就这么死了,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海盗的身份有多光荣。
现在这条船上,除了亨利,还有两位船长。
但他们两人,显然因眼下的局面而慌了神。
亨利的内心依旧慌张,但他却知道,唯有冷静,才可言生。
他眯起眼,留心观察现在的局面。
船只正滑向陡峭的海渊,船舵向右打满,帆面因为涡流的风压与海风风向之间的冲突,而变得松弛褶皱。
亨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再睁眼时,亨利果断下令:
“米科,左满舵。”
米科是个天生的舵手,他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开始操纵,并在完成之后,给出简短而精准回复:
“满舵左!”
但剩下的几位干部,却立即变得慌张不已。
班森说:“头儿?你眼花了吗!漩涡在我们的左边,我们正滑向漩涡啊!”
亨利没有解释,只是仔细观察船只朝向以及风帆的状态。
当航向几乎与漩涡流向相切时,亨利急忙下令:
“左舵十五!”
“十五度左!”
此时,船只开始沿着漩涡旋转的方向航进,但侧身依旧在慢慢滑向深渊。
维克托屏住了呼吸。
西里尔像是自我安慰般,说着毫无由头的自信话语:
“首领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亨利只是紧紧盯着船上的三面大帆,观察它们的状态。
忽然,船帆变得紧绷,船只开始加速。
当帆面张力达到最大时,亨利必须开始微操:
“右舵三十,全帆逆一。”
“三十度右!”
“逆一全帆!”
船速微微下降,但是,却离涡流的中心,稍微远了一点。
亨利继续下令:“右舵四十五,全帆逆二。”
“四十五度右!”
“逆二全帆!”
第三道命令:“右舵六十,全帆逆三。”
“六十度右!”
“逆三全帆!”
此时,亨利没有继续下令,而是让船只航行一段距离。
亨利怀揣悬着的心脏,睥向船只。
他看到,原本向后倾斜的两金币后,眼下甲板竟然恢复了水平。
长船,逆流而上,爬上了海坡!
亨利却不敢松懈,继续下令:
“全帆中,左舵十五!”
“十五度左!”
“中全帆!”
当看到船只慢慢驶离涡流,亨利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班森,却瞬间瘫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哼!”维克托嘲笑一声,“亏你还是八大首领?”
“别废话,拉老子起来。”
班森说完,维克托伸出了他剧烈颤抖的右手。
而西里尔,此刻面色惨白,但他显然是他们三人中最为镇定的。
他问:“首领,你做了什么?”
亨利无奈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苦笑:
“向死而生。”
可当他再次望向那三人时,却发现他们全部用期待的眼光望向自己。
亨利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
“当时,船只背朝涡流,但是涡流的风压却与自然方向冲突,船帆根本借不到力。在那种情况下,执意求生,反而是死路。
“因此唯有直面死亡,方能看清生机。故而我调整航向,使得船只跟随涡流前行。这时,涡流的风压必然是船只的助力,接下来就只需等待时机。
“一旦海风也从后方推动船帆,两金币号将同时受到两股风的助推,获得的推力将达到最大,这是船只唯一能够抵抗海流牵引力的机会,若还是不行,我们注定命丧深渊。
“事实证明这并非我们命运的终点,船只借到了足够的力,有远离漩涡的趋势。接下来,就只需持续调整航向与帆角,便可让两金币号彻底逃离涡流。”
三人听完,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西里尔的摇头苦笑,拍在班森的肩膀上,出声打破了沉寂:
“多嘴,私总算明白了,当初你所说的,首领是在一段段传奇中航行至此,是什么意思了……”
班森拍了拍西里尔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懂了就好。”
“这种危险,你们之前,难道遇到过很多次?”西里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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