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当海盗、瞧不起海盗,但能拿出来炫耀的事情,不还是在海盗船上同海盗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吗?
但这些话,亨利绝不会当着维克托的面说出来,否则维克托必然会用最难听的话语臭骂亨利一顿,然后连摆几天臭脸。
亨利记得维克托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随着两人愈发熟络,维克托却愈发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性格和情绪。
而维克托说到一半,亨利又听到了一个奸细的声音:
“等等,没你说得那么大,那天我在黑山羊号下捞鱼,我所搭乘的渔船,差点就被那只犀牛踩翻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多嘴班森,总能在合适的时机多嘴。
他拆起维克托的台来,一如既往的无情。
维克洛老脸一红,正要开骂,亨利出声打断:
“班森,维克托。”
两人闻言,立即咽下嘴边的话,望向亨利。
此刻西里尔正好从三层甲板走上来,亨利也呼唤道:
“还有西里尔,到我的房间来。”
他们三人,或脱帽,或鞠躬,或点头。
而亨利则轻轻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阵,三人走入到他的船长室。
亨利早就坐在海图桌上等候,对面则摆放着三张椅子。
班森拉起了中间的那张,坐了上去。
维克托和西里尔,都坐到班森的旁边。
亨利道:“哭泣峡海。”
西里尔点头,从地图册中取出了一张,于海图桌上铺开。
那是哭泣峡海的地图,亨利又问:
“你们谁之前来过哭泣峡海?”
班森说:“我倒是跟马蒂姆来过两次,但只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这边的气候太冷,而海鸥大多惧寒。”
维克托接过话:“老爷,咱除了前往灼心群岛的航程,在海上剩下的日子,都是跟你一起度过的,因此,这也咱第一次来。”
“私来过很多回,”西里尔说,“谁叫金子往往长在极端的地点。”
亨利立即问:“那么,西里尔,你对哭泣峡海了解吗?”
“只能说了解一些,但非常不全面,”
西里尔耸了耸肩,挑眉道,
“那时候私刚当上走私犯,还没有自己的船,因此没有太留意这片海域的环境。私记得当时的船长名叫瓦伦,这两年似乎被人称为奴隶大王。”
班森说道:“瓦伦?那个独眼?”
“当时他还有一对完好的眼睛,”西里尔表示。
“现在没有了,没有想到你跟那个投机者竟然认识。但我不得不承认,那个瓦伦眼光独到,胆大心细,竟然敢跟我们海盗谈交易,”
说着,班森将手搭在西里尔的肩膀上,
“你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没少跟他学东西吧?”
“在瓦伦身边,私的确受益匪浅。”
“够了,”亨利打断了他们,“我对你们口中的奴隶大王没有兴趣,西里尔,除了你当时的船长,你还记得什么吗?”
西里尔顿了一下脑袋,然后陷入了回忆:
“哭泣峡海气候冰冷,可能是受到永冻大陆的影响,而那边土地,常年冰封,也是巫术最活跃的地点。”
亨利说:“既然你知道,你应该提前向我谏言的,西里尔。”
“私以为你知道。”
“无论我知不知道,向我汇报是你的职责,”亨利严肃地说。
西里尔没有再辩解,表情平静地朝亨利低头:
“是。”
亨利也没有继续责怪西里尔的意思,毕竟两人合作不久,还需要磨合。
他接着问:“那么,现在你能想到什么要补充的吗?”
西里尔沉思片刻,反问道:
“小道消息,或者捕风捉影的情报,也要说吗?”
亨利点头:“即使是人云亦云的谣言,往往也蕴含着某种信息,稍微挖掘,总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番话似乎打消了西里尔的顾虑,他马上回答道:
“私听永冻大陆以及王国西岸的人说,哭泣峡海,就是一切诡异的根源,而这片峡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当这片海域的海风,所吹到海岸时,会发出如同悲切啼哭一般的声音。”
“哭泣峡海的由来我倒是听过,但这不至于是你口中的捕风捉影吧?”亨利反问道。
“嗯,”西里尔肯首,“而有些人认为,这些哭声,乃是幽灵的啼哭。”
听到“幽灵”二字,亨利瞬间紧张起来。
他这次出航的目的,正是为了捕获一只幽灵。
亨利急切下令道:“讲下去。”
“有传闻说,哭泣峡海,连通地狱,乃是亡灵的安息之所,所以蕴藏不祥的力量。据说如果某年多刮东风,则王国必将魔化事件频发,而若吹西风,永冻大陆也同样会四处浮现怪异,”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说着,
“而最近又听说,这儿有幽灵船出没。幽灵船这东西,若是放在其他海域,只当是个谣传就行了,但在哭泣峡海,说不定就是真的。”
亨利闻言猛然一个哆嗦:“你相信这件事?”
西里尔表示:“首领,你应该知道私曾读过书,而私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记载,哭泣峡海的确发生过幽灵事件。就算人言轻浮不可信,但经由笔墨和纸张跨越百千年所留下来的信息,必然是撰写者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记载的。”
听到这些叙述,亨利稍稍沉默了一阵。
不管这些记载和传言是否可信,亨利都已经为了幽灵追寻至此。
可是,他们抵达哭泣峡海,也已经有几天了,但是亨利却没有发现幽灵船的影子。
当然,哭泣峡海比起其他海域,虽然显得有些袖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毕竟还是海,亨利目前也仅仅只找寻了一隅而已。
话虽如此,但如果有什么能够找寻幽灵船的技巧,无疑能缩短亨利发现幽灵船的时间。
于是问:“要怎么样才能遇上幽灵船?”
“遇上幽灵船?首领,你是想说,怎么避开碰到幽灵船吗?”西里尔问。
亨利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听说幽灵只在夜晚出没,”西里尔回答。
夜晚?亨利不留痕迹地笑了一瞬,我的附魔魔法正好可以在夜晚施展。
亨利当即在心中决定,从今天开始,将搜寻工作的重心,放到晚上。
就在他暗自规划的时候,班森忽然插嘴道:
“不过,头儿,我最近似乎察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点。”
听到这话,亨利收起了思绪:
“说。”
“虽然我来这片海域的次数有限,但据我所知,王国和永冻大陆的贸易往来,超过六成都是通过哭泣峡海上航线,这儿本该船只络绎不绝才对,但不知为何,自打我们进入这片海域以来,我们一条船都未曾遇上过。”
班森言毕,亨利也突然发觉,好像是这么回事。
看来班森有时候,直觉还算是比较敏锐的。
他说得没错,这的确不对劲。
即使从小丑群岛来哭泣峡海的这一路上,两金币号特意避开其他船只,也难免会碰上几条。
但为何来到哭泣峡海之后,反而一条也遇不上了呢?
明明这片狭长的海域,船只的密度理应更大才对。
亨利抬起头,想要询问众人看法。
可就在这时,船长室内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柜子上摆放的装饰品,纷纷跌落到地上。
亨利与对面三位得力干部,也全部本能地扶住身前的海图桌。
然而,晃动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且越来越猛烈。
亨利问:“发生了什么?”
三人摇头,无法给出答复。
没有办法,亨利唯有起身,扶着墙,迈着踉跄的步伐,亲自来到船长室外查看情况。
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便看到一条深色的柱状海浪,重重地拍打在两金币号的甲板上。
海水四溅开来,洒向四方,也将亨利的胸口淋湿。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条柱状、如触手般的海浪,从船只的另一侧生长出来,朝船只重重拍下。
亨利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状海浪,且连续两道海浪,怎会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袭来?
这绝非正常的海洋现象,能发生这种现象的地方,亨利只能想到一个:
“腐化海域?”
此时,那三位干部也跟了出来。
他们听到了亨利脱口而出的话语,维克托说道:
“老爷,咱以为不是,在新大陆被发现前,咱没有听说过‘腐化海域’这个名字,也就是说,你是发现腐化海域的第一人。而人类在哭泣峡海航行,却已经有成千上万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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