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扫帚兜起来，不偏不倚地朝着围着他的几个人迎面扑去。灰尘在晨光中炸开一团灰黄色的雾，带着落叶碎屑和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细土，精准地糊了每个人一脸。
“咳咳咳”
“什么东西！”
几个人同时后退，手忙脚乱地捂鼻子拍衣服。
王玄阳拍着外套上的灰，眉头拧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吴夜，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吴夜把扫帚收回来，拄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扫地，你们挡着我扫了。”
王玄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他拍了拍袖口上最后一点灰，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
“行，你扫你的。”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自食其力嘛，不偷不抢，扫大街也是为社会做贡献。”
王玄阳继续道：“说起来，你现在这个状态，也干不了别的。扫扫地，清清垃圾，挺符合你现在的身份的。总比闲着强，对吧？”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银白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车头，车头挂着问道宗的标志一把剑插在一本书上。车子缓缓驶过来，在路边停下，车身侧面印着三个小字：“问道宗”。
车门打开，陆染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连衣裙，换了一身问道宗的正式制服深蓝色的裁剪合体的上衣，同色系的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成熟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场。
王玄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师姐？”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重新堆起了笑，跟刚才判若两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反应过来了。问道宗的陆染，十六岁赚了两千多万的天才，核心研究员，副宗主的女儿。这种人物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现在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我去居然是活着的陆染！”
“陆师姐您也是来百达广场玩的吗？”
“陆师姐我上次听过您的宣讲会，讲得太好了”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恨不得给陆染直接跪下的急切。
陆染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绕过人群，径直走到吴夜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橙色马甲。
“你怎么在干清洁工？”陆染有些茫然。
吴夜：“对啊，工瘾犯了。”
陆染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随即伸出手，直接拉住了吴夜的手腕。
“上车。”
吴夜还没回过神来，陆染已经把他的手从扫帚上掰开，拽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等会儿，我的地还没扫完”
“别扫了。”
陆染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吴夜塞了进去，自己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银白色的车身瞬间滑入车道，留下一地尾气。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王玄阳站在原地，嘴还张着，刚才那句“陆师姐”的尾音还没落干净。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的几个人也愣住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吃了一嘴的尾气。
沉默。
“吴夜……认识陆染？”一个女生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
王玄阳把嘴闭上了。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口，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成了拳头。
“走了，吃饭。”他说。
声音很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没有人再起哄让他请客，没有人再讨论问道宗的食堂。几个人沉默地跟着他走向餐厅，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陆染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淡然。
吴夜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王玄阳一群人，收回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
“你猜猜看。”
“不会是推算出来的吧？”
“猜对了。”
吴夜叹了口气，在陆染得到了叶星罗的留下的智道文献的启发之后，她的智道造诣不断精进，推算得越来越准，性子也愈发成熟，曾经那个完全算不准的智道废物一去不复返。
一想到自己没法再拿她的智道水平开玩笑了，吴夜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吴师弟别叹气了。”陆染道，“我找你有正事。拍卖会那边我查到了更多信息，不过先不说那个先说竞赛。”
她从扶手箱里抽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划了几下，递到吴夜面前。
“仙盟青年综合竞赛，一个月后开赛，你报的是这个。”
吴夜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宣传册的标题。综合竞赛，考的是对道法的掌握能力。规则很简单：裁判现场演示一门道法，参赛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学会这门道法，并在擂台上打出实际效果。谁能最快掌握、打出的效果最好，谁的成绩就越高。
“说白了，就是比谁能更快地学会一门新道法。”陆染总结道。
吴夜看着规则说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
有陆江鲜在，比学习速度，他倒是不怕。
第139章 你的脸是整的吧
“这个世界的道法体系怎么样？”吴夜斟酌着问陆染道。
“比太光落后很多。”陆染接话很快，“我研究过了，同一个原理的道法，太光的版本比这个世界的精练至少三成。也就是只要师兄你的悟性过关，同样的时间，你能学会的东西，他们可能连门都摸不到……不过你的悟性真的过关吗？”
吴夜：“你质疑我的悟性？”
陆染：“师兄你之前展现出的悟性实在没办法让我不质疑。”
吴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陆染听吴夜这么说，于是讲道：“既然你对自己的悟性这么有信心，我就考考你吧。”
吴夜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陆染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扔到吴夜腿上，“看看第一页。”
吴夜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一道题。
“有五个修士，修为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他们五个人坐成一排，已知：筑基坐在练气的右边；金丹不坐在边上；元婴和化神之间隔着两个人；练气不坐在最右边。请问，他们的座位顺序是什么？”
吴夜盯着这道题看了三秒钟，脑海中的陆江鲜开始发挥：“此题属于有限条件下的排列推理。建议采用逐条代入法。”
吴夜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我的智道天赋还是太强了。
“第一条，筑基坐在练气的右边。意味着练气不能在第五个位置，筑基不能在第一个位置。”
“第二条，金丹不坐在边上。排除第一和第五。”
“第三条，元婴和化神之间隔着两个人。说明他们的位置差为三，可能组合为第一和第四，或第二和第五。”
“第四条，练气不坐在最右边。即练气不在第五。”
吴夜假装低头沉思，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同步推演出了答案。
“综合所有条件，唯一满足的排列顺序为：第一元婴，第二练气，第三金丹，第四筑基，第五化神。”
吴夜抬起头，看着陆染，说出答案：“第一元婴，第二练气，第三金丹，第四筑基，第五化神。”
陆染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拿起笔记本，自己又看了一遍题目，然后看了看吴夜，又看了看题目。
“你以前做过这道题？”
“没有。”
“那你这么快？”陆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从她把笔记本扔过去到现在，不到一分钟。
“厉害啊吴师弟。”陆染说，“确实有进步，比在太光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候你连个最简单的智道逻辑题都要算半天，知道了答案也看不懂。”
“人总是会成长的。”吴夜说，“只允许你进步，不允许我进步？”
陆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目光移回前方，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鸣声再次响起，银白色的车身滑入主路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陆染精致的侧脸上。
吴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阿染，你这张脸整过吧？”
“不可能，纯天然的，哎呀你别扯我脸，开车呢！”
与此同时，东海市另一头。
王玄阳坐在包间的主位上，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旁边几个人吃得热火朝天，推杯换盏，说着“恭喜玄阳保送”之类的话。他偶尔应一句，嘴角挂着得体的笑，但眼睛始终不在桌上。
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吴夜怎么会认识陆染？还上了她的专车？
难不成他被陆染包养了？
妈的我不是把他的脸毁了吗？这小子凭什么还能吃上软饭？
“王哥，你咋不吃啊？”旁边一个男生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没胃口。”王玄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他在问道宗托关系搭上的一个行政老师。
“王同学，你让我查的那个吴夜，我查到了。他是昨天刚录入的保送生，推荐人是陆观行副宗主，推荐理由是‘科研潜力突出’。具体细节我不方便多说，但你心里有数就行。”
王玄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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