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宗门对我做出什么处罚，开除道籍也好，废掉修为也罢，我都全然接受。”吴夜情真意切地说道。
陆观行打量着吴夜：“你小子……”
吴夜一脸愧疚，内心无比期待地听着陆观行的话语。
“你小子干的不错啊！”陆观行说道。
啥？干的不错？
吴夜怔了怔，旋即意识过来。
哦，这是在说反话吧。
吴夜低头，声音低微：“弟子惭愧。”
陆观行道：“你惭愧什么，你这手喊媚道女修妈妈博眼球的手段当真不错，宗门灵网账号这两天涨了几十万粉丝，圆满完成指标，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吴夜猛的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神采奕奕的陆观行。
啊？
我这不是败坏宗门形象吗？你怎么还赏起我来了？
就算涨粉，涨得也都是黑粉吧？
吴夜匆忙道：“但，宗门的名誉和声望……”
“提升也很大啊。”陆观行道，“你审美眼光不错，合欢宗和媚宗都过来找我们合作，准备办选美大赛，现在正在筹划名字呢，你要不提议一个？”
吴夜：“……”
吴夜：“找妈妈大赛？”
陆观行一拍大腿：“好名字，我先记着。”
不是，你诗人啊？
吴夜呼吸急促起来：“我的道籍……”
怎么看着事情发展不对啊？这么一来那现在问道宗还会开除他的道籍吗？
“你的道籍？哦，你想要往上升一级是吧？”陆观行摸了摸下巴，“这奖赏确实不错，道籍越高，日后排化神名额的时候优先级越高，没看出来你的志向这么大。”
吴夜听到陆观行说的话，两眼不禁一黑。
道籍也存在高低之分，依据对宗门贡献，有甲乙丙丁四级，一般来说，等级越高，修士仙道潜力越高。
仙盟规定，一个修士的修为高低必须要看这个修士对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一个反社会分子，修为越高危害越大，所有修士都要根据自己的道籍等级合法修行。
就比如丙级道籍修士最高修为不得超过元婴，而乙级道籍修士则可以修炼到化神。
当然，甲级道籍之上还有一个层次，那就是获得过感动太光十大杰出人物称号的修士，这类修士道德标准接受过仙盟检验，有着仙民的高度认可，他们的修为无论高到何种地步都是合法的。
“别，师尊，千万别抬高我的道籍等级！”吴夜匆忙对陆观行说道，若是道籍等级抬高，他的打工之路毫无疑问会更为艰难。
陆观行此刻却已经打通了宗主的灵界飞信：“喂，宗主啊，我小陆啊，小吴想抬高一下他的道籍等级，您看这事怎么说？”
“哦，您已经办妥了，成，谢谢您嘞。”陆观行挂断飞信，看向吴夜，“你刚刚说什么？”
你诗人吗？
吴夜捂住胸口，只感觉呼吸困难。
灵界网络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尊敬的仙民您好，经过问道宗重新评定，仙盟同意将您的道籍等级提高为丙等二级，仙道潜力调整为元婴初期，感谢您为太光大宙做出的贡献。”
陆观行拍了拍吴夜的肩膀：“加把劲，早点修炼到元婴，到时候就留在宗门专研仙道……唉，徒弟，你怎么了？”
此刻的吴夜两眼一黑，承受不住道籍提升带来的打击，终于晕了过去。
陆染听到了动静，匆匆跑了进来，看到躺地上不动弹的吴夜，顿时惊叫一声：“吴师兄死了？”
“没死，神识波动太大，大脑一时缺灵的后果。”陆观行伸出手指放在吴夜鼻子下面给他吸灵气。“你师兄刚刚知道自己升道籍了，想必是开心得晕过去了。”
他忽然看到陆染提着的两袋药：“这药哪来的？”
“吴师兄带回来的。”陆染道。
“拿过来给我看看。”陆观行接过陆染手里的药袋，开始逐个分辨起来，“安神花，养神草，都是治疗神魂的，嗯？这袋子下面还有个关爱部的标志？”
陆观行神情一肃，看向吴夜：“不对。”
“怎么了？”陆染问道。
陆观行：“这是仙盟关爱部给精神有问题的修士发放的药袋，阿染，你师兄怕是精神出问题了。”
陆染精神起来：“果然听到坏消息了，我的算法真准。”
陆观行一拍手，神情痛惜：“难怪他会在灵界网络找女修喊妈妈啊……唉，徒弟精神出问题了我这当师父的竟然毫无察觉，真是失职啊。”
他又迅速检查了一遍吴夜的精神。
陆染担忧地问道：“怎么样？”
陆观行：“好像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多想了？”
他眉头一皱，不对，仙盟发行的关爱手册中，关于精神病的判断有这样一句话，往往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吴夜徐徐醒来，他又确认了一遍灵界网络的信息，匆忙对陆观行道：“师尊，快，快把我的道籍降掉！不对！快开除我的道籍，我不想修仙了！”
陆观行和陆染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夜的精神状况确实出问题，而且病的不轻。
吴夜道：“师尊，我从今往后只想当个凡人打工度日，请您跟宗主说一声，我马上……”
陆观行抬手在吴夜眉心一点，吴夜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唉，阿染，抬你师兄去休息，我去给你师兄炼个保神丹。”陆观行摇头，“病的不轻啊！”
陆染想了想，问道：“可如果师兄没病，说的都是真心话呢？说不定他真的不想修仙，只想打工呢。”
陆观行看向陆染，哭笑不得道：“绝无可能，阿染，你自幼长在宗门里，从没到社会看过，你知道那些打工的凡人有多苦吗？”
他痛心疾首道：“我去年去一家工厂的流水线看过，他们一天六个小时都得工作，而且工厂规矩极严，居然不能躺着干活！”
“不光如此，他们一天到手的工资也只有区区一千灵石，要连续工作一个月才能维持一年的生活！假期更是少的可怜，只有仙盟标准的一周三天半，多半天都没有！”
“工厂只给他们提供仙盟最低标准的盒饭，也只给他们缴纳最基本的六险二金。”陆观行叹息，“你是没看到那些工人的盒饭，除了普通的灵牛肉，灵羽鸡蛋，灵泉灵米灵果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第8章 没用的东西
“打工原来这么难熬吗？”陆染睁大眼睛，缓了两秒，方才幽幽道，“没想到吴师兄病的这么严重。”
“你好好看着他，千万别让他做出过激行为。”陆观行叮嘱。
陆染点了点头，背起吴夜回了房间。
随后，陆观行拿出一个炼丹炉，喊了一声：“嘿，小炉。”
“我在。”炼丹炉应声答道。
这是第二次仙道革命的产物，智能器灵，通过连接灵界网络，器灵可以做出如同真人一般的举动，因为这项技术的推广使用，往日修仙界用魂魄当器灵的手段已经被全面废除并被仙盟定义为违法行为。
陆观行对小炉说道：“给我炼制一枚保神丹，用来医治我徒弟的病情。”
炼丹炉表面散发出一道绿光，于此同时，一行行文字在绿光之上飞速跃动：“嗯……用户希望我炼制一枚保神丹用来医治徒弟的病情，考虑到保神丹的作用是保护修士魂魄，常用于道心崩溃，但用户徒弟的病情尚不明确，我需要进一步询问用户徒弟病情的具体表现。”
炼丹炉问道：“请问用户徒弟的具体病情表现如何？是否得到过仙盟关爱部的认定？”
陆观行一拍脑门：“对啊，我得先问问仙盟关爱部，不能乱炼药啊。”
还得是器灵聪明。
陆观行旋即打通仙盟关爱部的电话：“你好，我想查询一个名叫吴夜的修士的病情，我是他的师尊陆观行，他的仙民序列号是……”
关爱部查证了陆观行和吴夜的关系之后，很快就把吴夜的病情诊断报告发了过来。
陆观行仔细一看：“这小子以为自己打够一百份工就能成仙了？原来是臆想症啊，我还以为道心崩溃呢。”
他又对炼丹炉道：“我已经查证过，我的徒弟是得了臆想症，不过程度比较轻，他只是想靠打工成仙，没有社会危害性。”
小炉再度思考：“嗯……用户补充了徒弟的病症是臆想症，想要依靠打工成仙，符合臆想症的表现，对于这种症状，一般需要采取以下手段进行干预，一，药物治疗，可使用祛意散，安神丹治疗，二，人员关怀，尽量转移患者注意力，使其忘记打工成仙的臆想……”
陆观行看了看炼丹炉的想法，说道：“先给我炼个祛意散吧。”
……
吴夜眼皮动了动，忽的从床上坐起来。
“做噩梦了？”坐在床边的陆染询问吴夜。
吴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我梦到自己成了感动太光十大人物，正在颁奖仪式上，主持人对我说自此之后我可自在行事，百业不沾。”
陆染：“哦，原来是个美梦。”
并非美梦！
对吴夜来说，这就是个实打实的噩梦，获得如此头衔，自此百业不沾，这与红尘劫所要求的融入凡俗，沾染红尘百业简直背道而驰。
吴夜摇了摇头，努力甩出那段噩梦的记忆，旋即询问师妹：“对了，老东西对我脱离道籍的要求什么反应？”
他忽然看到陆染一脸关爱病人的表情：“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师兄，你先别管脱离道籍的事了。”陆染忙道，她把一张草稿纸移到吴夜面前，“你先帮我看看我的仙道论文。”
嗯，照顾臆想症病患妙法之一，转移注意力。
吴夜扫了一眼陆染的仙道论文，标题《论观星法与推演因果之间的关系》
“怎么又是这个破方向？”吴夜脱口而出。
前年陆染因为专研推演因果方向，仙盟监察部时常派人过来盯着陆染，是不是她在研究途中存在违法举动。
但来盯梢的修士过了三个月就回去了，不光如此，他在给监察部的报告中如是写道：“经观察，仙民陆染的研究与推演因果毫无关系，总计三百一十六次实验中，推演正确次数为零，显著低于仙盟安全法标准，属于零风险研究，无需监察。”
自此，大伙都知道观星峰有一有明明涉及推演因果这类高风险研究，但仙盟认证安全的修士了，陆染也一度被传为了智道修士的笑话。
这就好比一条街上都是卖炸药的，每家每户配全了安全设备，但有一户卖炸药的治安部明确说不用配备安全设备，绝对安全她们家的炸药没有任何引爆风险。
吴夜叹了一口气：“师妹，你还是换个方向研究吧。”
陆染梗着脖子：“我不。”
“唉。”吴夜长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他找陆染帮忙算算他丢失的灵宠在哪里，陆染回答在他的草鞋里时，他就清楚这个小师妹或许不适合智道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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