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已经在沙发旁坐下,闻言起身,对祝婉玲温声道:“我去泡壶茶吧。祈歌前几天刚得了些新茶,你尝尝。”
她说着便往厨房走去,身姿轻盈,步履从容。
很快,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祝婉玲看着司藤的背影,又环顾四周,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赧然。
“歌仔……今天我妈来你们家,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真的不好意思,我妈她……她那个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给你们添麻烦了。”
康祈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温和:“婉玲姐,你别这么说。祝姨是老街坊了,说几句话能有什么麻烦?”
“可是……”祝婉玲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她说那些话,什么等阿耀哥好几年……根本不是这样的!我和阿耀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邻居而已。我妈她……她就是喜欢乱说,把没有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越说越急,小脸有些发烫。
显然,母亲今天这番讨说法的行为,让她觉得既难堪又委屈。
康祈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祝婉玲的为人他清楚,温婉本分,从不是那种会纠缠旧事的性子。今天这事,完全是祝师奶一个人的独角戏。
“婉玲姐,你不用解释。”
他语气平和,
“老豆和妈子都明白的。祝姨疼你,想为你多打算,这是做母亲的心。至于那些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不会在意的。”
祝婉玲一听,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这时,司藤端着茶盘出来了。
白瓷茶壶,配套的四只小杯,壶嘴里袅袅升起淡淡的白气。她将一杯茶轻轻放在祝婉玲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婉玲姐,尝尝看。”她的声音清悦,却不显疏离。
祝婉玲双手捧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回甘。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司藤一眼。
“好喝吗?”司藤在她身侧坐下,难得主动开口,
“祈歌说这是单枞,我不太懂茶,只觉得香气很特别。”
“好喝的。”祝婉玲点点头,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了些。
康祈歌见气氛缓和了些,便不再绕弯子:“婉玲姐,今天祝姨提到的那个工作的事,我是认真的。”
祝婉玲一愣,抬起头看他。
“我们公司缺个财务助理,需要细心、稳重、信得过的人。”
康祈歌语气坦诚,“你做了这么多年护士,认真负责是出了名的。如果愿意转行,可以来试试。”
“财务?”祝婉玲有些意外,“可我没做过财务,也不懂……”
“可以学。”康祈歌打断她,“公司有成熟的财务团队,会有人带你。重要的是人品和责任心,专业可以慢慢培养。”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只是个建议。你回去考虑一下,如果想试试,就给我电话。不想也没关系,护士也是很好的职业。”
祝婉玲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康祈歌这是在给她机会。藤歌服饰如今在羊城名声渐起,能进那样的公司,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不好意思今天母亲刚来闹过,转眼人家就主动递来橄榄枝,这让她情何以堪?
“歌仔,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什么?”康祈歌笑了,语气轻松,“公司确实需要人,你是合适的人选,仅此而已。婉玲姐,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司藤在一旁轻轻开口:“婉玲姐,祈歌常说你小时候给他买过好吃的,他可是一直记着的。”.
第43章腹黑的司藤
这话一出,祝婉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
康祈歌被司藤拆了台,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她一眼,眼里带着宠溺的无奈。
司藤回视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神情分明在说:我说错了吗?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温情,就这样不经意地流露出来。祝婉玲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叹。
她想,这就是好的婚姻吧。不需要多轰轰烈烈,就这样淡淡的,相互懂得,相互扶持,日子便有了温度。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的如意郎君。
“婉玲姐,”司藤又给她添了茶,声音再次响起,“你能和我说说祈歌以前的事吗?”.
对于司藤来说,生意什么的,都不如康祈歌的半点,她想知道康祈歌以前的事。
祝婉玲听到司藤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转了转,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祈歌小时候的13事啊……”她捧着茶杯,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记忆,“那可多了去了。”
想到以前的事,祝婉玲脸上满是怀念。
说实话,小时候的事,过得真的很快乐,不像现在,有数不清的烦恼。
康祈歌一听,就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婉玲姐,陈年旧事就不提了吧?”
他以前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可是干过不少事的。
毕竟,年轻人嘛,什么事都敢做。
“为什么不说?”司藤偏过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想听。”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康祈歌张了张嘴,对上她那副你敢拦着试试的眼神,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又不掉一块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反抗不了。
看来今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了。
康祈歌心里暗暗想着。
而祝婉玲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里那点拘谨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她抿嘴笑了笑,开始回忆:
“歌仔小时候啊,特别护短。我记得有一回,阿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哭着跑回来。歌仔那时候才多大?八九岁吧,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
“真的?”司藤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落在康祈歌身上,带着审视,“你还会打架?”
她可没有见过康祈歌打架。
“不是打架。”康祈歌无奈地放下茶杯,“就是去讲道理。”
说实话,那事真怪不了他,毕竟以前调皮,一听自己四哥被欺负,这还得了,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讲什么道理,”祝婉玲忍不住笑出声,“你把人家的书包扔进水沟里,这叫讲道理?”
司藤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虽然浅,但眼里分明带着笑意。她看着康祈歌,慢悠悠地说:“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会……讲道理。”
“咳咳……”
康祈歌被她说得有些窘迫,轻咳一声:“婉玲姐,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
“你忘了,我可记得清楚。”祝婉玲难得这么放松,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还有一次,大概是你上初中的时候吧。你康伯买了个新收音机,宝贝得不得了,谁也不让碰。结果你偷偷拆了,说是想看看里面什么样。”
司藤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落在康祈歌脸上:“然后呢?”
“然后……”祝婉玲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装不回去了。康伯回来发现收音机散了架,气得追着他满院子跑。最后还是康婶护着,说儿子这是在研究科学,不能打。”
“研究科学。”司藤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平的,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倒是会找借口。
康祈歌扶额,已经放弃挣扎了。
“还有还有,”祝婉玲越说越来劲,
“歌仔上初中那会儿,学校搞文艺汇演,他们班排了个话剧。歌仔演男主角,有一段要跪下求女主角别走。结果他膝盖刚着地,裤子刺啦一声”
“婉玲姐!”康祈歌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脸上难得浮现出窘迫的红晕,“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司藤却已经听出了端倪,她微微偏过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裤子怎么了?”
“裂了。”祝婉玲捂着嘴笑,“从大腿根裂到膝盖,全场都看见了。康伯后来还念叨,说这儿子演戏演得太认真,裤子都豁出去了。”
司藤听完,垂下眼帘,没说话。但康祈歌太熟悉她了她肩膀那微微的抖动,分明是在憋笑。
“想笑就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也觉得以前太离谱了,怎么不让他早点觉醒前世记忆,那样他就不用出洋相了。
司藤这才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笑意,连带着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没有。”她端起茶杯,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但那弯弯的眉眼却出卖了她。
祝婉玲看着这两人,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司藤那个平日里清冷疏离、677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说实话,从认识司藤也有半个月了。
在她的印象里,司藤就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但是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年轻妻子,会因为丈夫的糗事而偷偷发笑,会用那种带着小得意的眼神看他。
让她感叹,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婉玲姐,还有吗?”这时,司藤放下茶杯,意犹未尽地问。
“有啊,多着呢。”祝婉玲想了想,
“还有一回,歌仔帮隔壁阿婆抓老鼠,结果老鼠没抓着,把阿婆晾在外面的腊肉弄掉了一地。阿婆气得直跺脚,他就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赔给人家了。”
“那后来呢?”
“后来啊,”祝婉玲回忆道,“阿婆逢人就夸,说康家这小子有担当,将来一定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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