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香兰赶紧跟着叫人，声音还是带着点河南口音的温软，但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手里还提着路过水果店买的一袋苹果。
“哎，好，好，回来就好。”妈子立刻放下针线，起身迎过来，接过苹果，拉着常香兰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香兰是吧？快坐，路上热不热？阿光也是，不知道帮着拿一下。”语气里满是心疼。
常香兰连忙摆手：“不重不重的，伯母。”
老豆康而寿这才慢悠悠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大儿子和常香兰，
又瞥见后面跟进来的康祈歌、司藤、康祈耀和胡幸子，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爸，妈，”康祈歌笑着开口，打破了那一点点微妙的凝滞，
“刚才在巷口碰到大佬和大嫂，巧了。正好，有件事想跟二老商量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大佬光紧张地搓着手，常香兰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什么事？”老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我和司藤，打算明天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康祈歌说得自然，握住司藤的手。司藤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好事啊！”妈子第一个笑开了花，“早就该去了！司藤这么好的闺女，得赶紧定下来！”
她看向伯爷公，“伯爷公，你说是不是？”
老豆点点头，脸色缓和不少：“你们自己定了就行。司藤是个好孩子。”
他对这个小儿子和这个未来小儿媳，确实是挑不出什么理。
“谢谢伯父，伯母。”司藤轻声道谢。
康祈歌接着道：“还有，大佬和大嫂……”
他看向康祈光和常香兰，
“他们俩也情投意合，年纪也不小了。我和阿耀商量着，不如明天我们两对一起去把证领了，双喜临门，也省得再挑日子。大佬，大嫂，你们看行吗？”
大佬光没想到弟弟说得这么直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紧张地看向常香兰，又看看父母，结结巴巴：
“我……我听香兰的，也听……听老豆妈子的。”
常香兰也是羞得低下头，声如蚊蚋：“俺……俺都行。”
妈子这下更是喜上眉梢，一拍手：
“这敢情好啊！阿光眼看就四十了，香兰又懂事又勤快，早点定下来，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她满是期待地看向伯爷公。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从房间探头出来的二嫂苏妙婵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老豆的反应。
二佬康祈宗也靠在房门边，眼神闪烁。
老豆康而寿沉默地喝着茶，目光在憨厚紧张的大儿子、温顺羞怯的常香兰、
沉稳期待的康祈歌、清冷平和的司藤，以及神色复杂的康祈耀和明显有些紧绷的胡幸子脸上缓缓掠过。
他想起昨晚小儿子那番关于现实的话，想起老伴对老大婚事长久的担忧，再看看大儿子此刻眼里那份实实在在的、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
良久，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阿光，”他开口，声音有些沉，但并无怒气，“你自己想清楚了？就是她了？”
康祈光猛地站直，像接受检阅一样，用力点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老豆，我想清楚了！香兰她……她对我好，不嫌弃我，我想跟她过一辈子！我会对她好，努力让她过好日子！”
常香兰听到这质朴却掷地有声的告白，眼圈瞬间就红了，悄悄握紧了手。
老豆又看向常香兰：“闺女，我们家阿光，老实，没啥大本事，跟着他，可能要吃些苦。你家里……能同意你嫁这么远？”
常香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却努力露出笑容：
“伯父，俺爹娘说了，只要祈光人好，对俺好，他们就放心。俺不怕吃苦，俺……俺觉得祈光特别好。”
最后一句，说得小声却坚决。
老豆看着两人，脸上的严肃终于如冰层般化开，他长长地、似乎是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自己愿意，我们老的还能说啥？明天……就去把事办了吧。阿光，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更得稳重，担起责任。”
“诶！老豆！我一定！”
康祈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差点跳起来，被旁边的康祈耀笑着按住。
“好！好！太好了！”妈子激动得直抹眼角，一手拉住常香兰，一手想去拉大佬光，
“这下好了，我的心病去了一块！香兰啊，以后这就是你家！”
“恭喜大佬！恭喜大嫂！”康祈歌笑着道贺。司藤也微笑着对常香兰点了点头。
“恭喜大哥，大嫂！”康祈耀也送上祝福。胡幸子连忙跟着说：“恭喜恭喜！大哥大嫂真是般配！”
二嫂苏妙婵这才从房里完全走出来，脸上堆起笑：
“哎呀，真是大喜事！阿光终于要成家了！香兰，以后咱们就是妯娌了，多关照啊！”
语气里的那点酸意，被这热闹的喜气冲淡了不少。
二佬康祈宗也走过来，捶了大佬光肩膀一下：
“可以啊大佬，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定了！以后可有人管着你了！”
满屋子顿时小3七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1七29因地域差异带来的些许阴霾，仿佛被这桩实实在在的11九喜事冲散了。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连老豆康而寿那常年严肃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儿子咧着嘴傻笑，未来大儿媳红着脸却满眼幸福；
小儿子从容淡定，牵着气质出众的准儿媳；老三和那个精明的魔都姑娘站在一起，虽然没明说，但看那架势也是分不开了；
老二两口子在旁边凑着热闹；老伴笑得见牙不见眼……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同声同气固然好，但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日子、儿女们的笑脸和幸福，不才是他这个老家伙最终期盼的吗？
康家，又要添丁进口了，这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却又紧密相连的日子。
“老婆子，”老豆终于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明天孩子们领证是喜事，晚上……加个菜吧。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好，好！加菜！开酒！”妈子连声应着，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20章争房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
大佬光和三哥阿耀送各自的女朋友回去。
康祈歌也准备带着司藤回家。
只是他刚准备走，老爸便叫住了他。
“歌仔，你等一下，我有事要和你们几兄弟聊聊。”.
康祈歌一听，便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的看向老豆，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豆，你有啥要说的啊？难道要分家产了。”
二佬康祈宗见状，便开口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这话他也是开玩笑的。
不过二嫂却有些当真的，双眼一亮，但是她没有说什么。
老豆康而寿没好气的看了眼自己二儿子。
“分什么家产，我还没死呢？”
“我说的是分房，毕竟阿光结婚了，肯定会搬回来的，阿耀也是一样。”
至于他小儿子，那就不用他管了。
毕竟，小儿子本事大，婚房自己就搞定了。
原本客厅里的热闹气氛，因老豆这句话骤然安静了几分。灯光下，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分房？”二嫂苏妙婵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些，
“老爷，您可算是提到这事儿了！我和阿宗等您这句话，等得脖子都长了！”
她边说，边用手肘暗暗捅了身边的康祈宗一下。
“咳咳……”
康祈宗会意，轻咳一声，脸上立刻换上一种混合着愁苦与无奈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嚷嚷，而是先叹了口气，拖过一张凳子坐下，掏出烟，想了想又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搓着，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老豆，妈子，”康祈宗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点沙哑，
“按理说，我是老二，不该跟大佬、细佬们争什么。但是……”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老妈子身边、还有些局促的常香兰，又看了看康祈耀和胡幸子。
“但是，天庥大了。”他重重吐出这四个字，像扔出一块石头，
“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方便，而且你们看看他那间屋，朝北，又小又暗，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风嗖嗖往里钻。
孩子每天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灯光也不够亮，上次学校体检，视力都下降了。我和阿婵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番话，康祈宗说得情真意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确实心疼儿子，这倒不是全然演戏。
苏妙婵立刻红着眼眶补充，声音带了哽咽：
“就是啊！爸，妈，你们是不知道。天庥班里好多同学，家里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书桌、台灯、书架，样样齐全。
我们天庥呢？那么大的个子，还挤在那张小床上，转个身都难。我们做父母的没本事，不能给他好的条件，心里有愧啊！”
她说着，还真抹了抹眼角，顺势靠在了康祈宗肩上，一副为儿操碎心的模样。
“昨天老师还找我说，天庥最近上课精神不集中，是不是休息不好？我一想，可不就是晚上睡不好嘛！
房间不通风，吵……隔壁阿祖半夜听音乐，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这怎么安心学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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