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接过任务卷轴时,心中莫名跳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这几天忽然淡了许多。
根部的人似乎撤了,又或者藏得更深了。
他宁愿相信是前者,但他知道,团藏从来不是会收手的人。
“我知道了。”止水将卷轴收入袖中,转身离开暗部所在地。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宇智波族地附近的那片小树林。
那是他和鼬经常一起修炼的地方,树木葱郁,有一条小溪从林中穿过,溪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鼬果然在那里,一个人站在溪边,手中握着苦无,对着溪水发呆。
听到脚步声,鼬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看到止水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止水。”鼬收起苦无,走向他,“你今天不是有任务吗?”
“明天才出发。”止水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鼬也坐下。
鼬在他身侧坐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止水望着溪水中流动的水面,沉默了片刻:“鼬,你觉得宇智波和村子之间,还能不能走下去?”
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息,他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止水你一直在努力。”
止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算不上开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是啊,一直在努力,努力了这么多年……”他没有说下去。
远处的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溪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
“鼬,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止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要记住一件事。”
鼬的瞳孔微微收缩:“止水你……”
“你先听我说。”止水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溪水中,没有看他,“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被仇恨裹挟。”
“不要因为别人怎么对你,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你是你,不是谁的刀,也不是谁的盾。”
鼬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止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行了,我该回去准备了,任务回来再说。”
他转过身,朝树林外走去。
鼬坐在石头上,看着止水的背影在树影中渐渐远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止水的肩上、发梢上跳跃,照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
鼬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明明止水比他高,比他壮,是暗部的前辈,是宇智波最强的忍者。
但那一刻,鼬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已经很累很累的人。
鼬张了张嘴,想说“你小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配不上止水刚才说的那些话的重量。
最终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止水的背影消失,然后低下头,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面晃动,倒影破碎又重聚。
止水没有直接回家,他走到宇智波族地外的那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望了一眼火影大楼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夜色中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光,不知道三代目还在不在办公。
他站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那只骸骨蜘蛛还在他胸口的卷轴之中,他没有用它联系任何人,甚至刻意不去想它的存在。
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路边的榆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真希望能够看到村子跟家族之间融洽的一天……”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但他也十分明白,这恐怕已经是奢望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他努力了太多年,那条裂缝不但没有合拢,反而越裂越宽。
他看着那些裂缝从地底爬上来,爬到墙面上,爬到屋顶上,爬到每一个宇智波族人的脸上,也爬到了三代目和团藏的办公桌上。
他用木叶的信任去填,用宇智波的理解去填,用自己的双肩去扛。
可裂缝太大了,他的那些努力填进去,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沉到了底。
第179章 追杀!
火之国某处,林间山道。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杉树林,枝叶交错,将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银白色光斑,洒落在蜿蜒的山道上。
这里是止水任务路线的必经之路,也是最适合伏击的路段。
前后延展约莫两百米的开阔地,两侧是缓坡,坡上密林幽深。
一旦有人被困在低洼处,前后封堵,左右夹击,几乎没有逃脱的空间。
止水牵着马,走在队伍中段,护送的对象是一位大名府的要员,坐在轿中,前后各有四名护卫。
轿子不算重,但山路崎岖,马匹走得吃力,队伍的速度不快。
止水的目光从轿子两侧扫过,又落在前方拐弯处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路面,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捏了捏眉心,告诉自己不过是连日赶路没休息好。
但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
前方护卫的长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的呼吸平稳,脚步在沙石路上沙沙作响。
一切如常。
然后,止水听到了声音,无数破空声响起。
那是苦无的声音,第一道苦无,瞬间穿透了前方护卫的喉咙。
苦无扎入喉咙,带出一蓬细碎的血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护卫没有发出惨叫,身体软了下去,长矛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苦无从两侧的密林中射出,精准,无声,每一支都带走一条命。
轿夫倒下,轿子倾斜,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前方和后方的护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射穿,尸体倒在路上。
鲜血在月光下迅速扩散,渗透进沙土,变成一片暗色的湿痕。
止水在第一道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侧身闪到轿子侧面,用身体挡住轿门。
左手将轿帘按紧,右手从腰间抽出苦无,挡开了两支从侧面射向轿子的苦无。
苦无被拨开,弹飞出去,钉在路边的树干上,还在轻微颤抖。
林中,人影从树冠上无声地跃下,暗部妆束,动物面具,没有护额,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志。
腰间的苦无袋、手中的短刀、脚下的忍鞋,都是暗部标准配备,但团藏的根部用的也是这一套。
止水太熟悉了,他不需要看标志,只需要看他们落地的姿势,看他们散开的阵型,看他们那一双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根部的人盯了他这么久,他认得他们的查克拉。
哪怕他们换了装束,换了武器,换了面具,查克拉不会骗人。
“放下武器。”领头的身影站在路中央,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止水扫过四周,对方约莫十人,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数具体人数了。
前后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他没有说话,将苦无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领头的身影微微偏头,做了个手势,根部忍者同时扑了上来。
短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只是一个瞬间,止水没有用万花筒写轮眼,甚至连三勾玉都没有开。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一个苦练了十几年刀术的暗部忍者。
第一刀格挡住正面刺来的短刀,手腕一转,刀锋削过对方的手腕,血珠飞溅。
第二刀同时斩向从左侧袭来的敌人,刀背砸在对方刀面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短刀脱手飞出。
他的脚步在移动,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敌人阵型的空隙中,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近身。
但他们人太多了,他击退三人,又有五人补上,他砍倒两个,还有一个从背后扑来。
围攻,消耗,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止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是累,是没有时间思考。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是小臂被刀锋划过的痕迹,不算深,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领头的身影始终没有动,他站在路中央,看着止水在人群中周旋。
看着他的刀越来越沉,看着他的脚步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迟缓。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淡:“万花筒写轮眼呢?不用吗?”
止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冲着这个而来的。
他没有上报自己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是什么,所以这群人想要逼出他的瞳术能力。
无数苦无再次袭来,这群家伙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他正面作战。
他们就是为了逼迫出他所有的手段,最终将他解决。
不断格挡,也终有疏忽的时刻,一道苦无划过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去捂伤口,只是抬起眼,用那双猩红色的写轮眼扫过密林深处,三枚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没有加速成风魔手里剑。
他在看对方的阵型,看他们露出的破绽,看那条通向他来时之路的缝隙。
右眼,左眼,交叉搜索,左前方的位置有两人的呼吸声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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