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没有写轮眼的时候就学会了千鸟?是谁在暗部执行任务,连续三年完成任务率百分之百?”
凯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你只是习惯了一颗眼睛,不是失去了自己!”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那颗写轮眼,本来就是别人送给你的。”凯放下手,语气缓了几分,“现在被人拿走了,你觉得对不起送给你的人。”
“但卡卡西,你要搞清楚,你欠那个人的,不是一颗眼睛。”
“你欠他的,是用自己的眼睛,继续活下去。”
风吹过草地,榆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卡卡西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得倒是轻巧。”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轻巧。”凯重新摆出起手式,嘴角咧开,露出那排标志性的白牙,“因为我从来没有依靠过别人的眼睛。”
卡卡西抬起头,看着凯那张写满自信的脸。
“再来。”他说。
“这才对!”凯笑了,脚步一蹬,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卡卡西没有被动防御,他的身体迎着凯的拳头冲了上去。
侧身避开第一拳,木棍从下往上挑起,直戳凯的下巴。
凯仰头躲过,左拳从侧面轰向卡卡西的肋骨。
卡卡西没有退,而是继续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贴进了凯的怀里,用肩膀撞向他的胸口。
凯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但卡卡西的身体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去。
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他手中的木棍猛地杵在地上,撑住了身体,同时右腿向后横扫,踢向凯的小腿。
凯跳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的同时右拳已经蓄满了力,朝着卡卡西的后背砸去。
卡卡西没有回头,木棍从腋下向后刺出,棍尖精准地点在凯的拳面上,将他的拳头偏转了方向。
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刚才那几下,还有点样子。”凯活动了一下被点中的拳头,指骨上红了一块,但他的表情却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
卡卡西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与对手正面交锋的兴奋感正在从身体的某个角落被唤醒。
“你的刀术退步不少啊。”凯说。
“我用的是棍。”卡卡西说。
“我知道,但你的根是刀。”凯的目光落在卡卡西插在草地上的那把短刀上。
“用棍的时候,你的手在犹豫,握着刀的时候,才是你。”
卡卡西顺着凯的目光看去,那把短刀安静地躺在草地上,刀鞘上的皮革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刀鞘,他换了好几把刀,却从来没有换过这个鞘。
他松开木棍,木棍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草丛中。
然后,他弯腰,拔起了那把短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映出卡卡西半张被护额遮住的脸。
他握着刀柄,将刀身横在身前,左手托着刀背,刀尖指向凯。
不再是木棍那种试探的姿态,而是一种真正的、属于刀术修行者的架势。
凯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这种眼神。”他说,双手握拳,绷带在指关节处勒出几道白痕,“来吧。”
卡卡西没有再说话。他的脚掌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凯而去。
刀光闪过。
凯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断了几根绷带的线头。
他没有后退,而是反手一拳砸向卡卡西的手腕。
卡卡西手腕一翻,刀身横转,用刀背挡住了这一拳。
拳与刀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鸣。
凯的拳头上渗出了血,不是被刀刃割伤的,而是拳头撞击刀背时震裂了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然后抬起头,嘴角咧得更大。
“这才是我认识的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说话,他的眼中倒映出凯那张满是汗水和笑容的脸。
心中某个一直被压抑着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远处的树荫下,帕克再次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望着那两个正在草地上缠斗的身影。
一个穿绿衣,一个着黑衣,打得不亦乐乎。
“又有好戏看了。”帕克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趴下来。
将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眯起眼睛,开始像个退休老人一样欣赏这场“友谊赛”。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个第三演习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晕中。
榆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两个打斗的身影鼓掌。
卡卡西挥刀,凯出拳。刀光与拳影交织在一起,在草地上刻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谁也没有使用忍术,谁也没有使用什么高深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体术,最原始的对攻。
汗水挥洒在草地上,被阳光蒸发成看不见的水汽。
一局终了,两人都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卡卡西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护额歪到了一边。
凯的绷带松散了大半,露出下面擦伤的手臂和手背。
“三分钟……早就过了吧。”卡卡西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
“谁还管那个。”凯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起伏着,脸上挂着一种满足的笑容,“青春的时长,不能用分钟来计算。”
卡卡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但眼中的阴翳淡了几分。
他从草地上爬起来,将散落的刀鞘捡起来,插回腰间。
然后又弯腰,将凯丢在地上的那卷卷轴捡起来,朝他扔了过去。
“拿着,算我输了。”
凯接住卷轴,翻身坐起来,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浓眉挑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我准备的,你拿我的东西算你输?”
“那就当我请的。”卡卡西将外套搭在肩上,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反正你也没钱。”
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朝着卡卡西的背影大喊:“喂!卡卡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虽然工资不高,但也绝不是贫穷!”
卡卡西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凯站在原地,望着卡卡西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终于收敛了几分。
“这家伙……”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欣慰。
树荫下,帕克站起身,抖了抖毛,望着卡卡西离去的方向,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然后转过身,踩着爪垫无声地消失在灌木丛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第三演习场上,将草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榆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是在为这一天画上一个句号。
而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
深夜,木叶,旗木宅邸。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庭院中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卡卡西站在庭院中央,穿着一身深色的修行服,脚上踩着木屐,没有戴护额。
那颗被塞进眼眶的左眼暴露在月光下,看起来与右眼别无二致,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握拳,又松开,再握紧。
白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到一处地方。
用那把短刀反复练习父亲留下的基础刀术,劈、斩、刺、挑,一招一式,一遍又一遍。
汗水浸透了衣襟,双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却始终没有散去。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这里。
月光照在脸上,风从庭院中穿过,带着夜来香的甜腻气味。
他闭上眼睛,试图清空脑海中的杂念,可那些念头却像水中的浮萍,按下这头,浮起那头。
于是他站了起来。
庭院中,卡卡西缓缓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胸口起伏幅度越来越小。
仿佛整个人正在从外部世界中抽离,沉入某种内在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体内,查克拉在经络中缓缓流动。
那段日子,在川之国废弃基地的最底层,与那具一尾傀儡战斗时,他曾有过某种感觉。
不是思考,不是判断,而是一种比意识更快的身体反应。
在凯的刺激下,那种感觉似乎在他体内苏醒。
如今,查克拉的流动变化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和凯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虽然只是纯粹的体术对攻,却像是一把钥匙,激活了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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