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李同光”!
“不……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鹫儿因为出身卑微,从小在宫里被人当狗一样欺负,只有皇后真心疼他、爱他,把他当亲生骨肉一样护着。”
“而且鹫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他虽然偏激隐忍,但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魏寻摇了摇头,叹气道:“如意,你又犯了老毛病,忘了咱们分析问题的基本原则了!”
“只看利益,把感情那一套扔一边去!”
“对于李同光,你确实比我了解得多。”
“所以你在分析他的时候,带上私人滤镜太正常了。”
“那我就完全站在利益的角度,给你好好剖析一下这个李同光。”
任如意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魏寻继续说。
魏寻语气平淡地说:“咱们先不讨论李同光为什么要杀皇后,先看看皇后死后,他过得怎么样?”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李同光那时候的处境。”
“皇后死了,你也进了大牢,他一下子没了唯二的两座靠山,按理说他在皇宫里应该是寸步难行,被人踩进泥里才对。”
“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反倒很快就取得了李隼的信任,还被委以重任,平步青云?”
“这点难道不反常吗?简直反常得离谱!”
“你可能会说,李隼是给长公主面子。”
“可当年李同光被人骑在头上欺负的时候,李隼怎么没想起来给长公主面子?”
“安国皇族私底下脏事干绝,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面首生下的儿子,那就是贴在安国皇族脑门上的一块狗皮膏药,是洗不掉的耻辱。”
“按李同光的出身,这辈子都别想登上大雅之堂。”
任如意下意识地点点头,李同光当年的处境有多惨,她比谁都清楚。
魏寻这番话简直说到了点子上!
……
魏寻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继续抽丝剥茧。
“可就在皇后死后,李同光却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不仅沐浴皇恩,还成了安国炙手可热的红人。”
“这次因为活捉了杨行远,更是直接被封为了长庆侯!”
“要是李隼不信任他,怎么可能对他宠爱有加,又是升官又是封爵?”
“甚至还把李同光当成了磨刀石,用来打磨大皇子和二皇子。”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李隼想敲打两个儿子,手段多得是,可用的人也多得是。”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面首之子的李同光?”
“没人会去搭理一条死狗,只有有价值、有用处的人,才有资格当那块磨刀石!”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用和绝对信任吗?”
“甚至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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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上面这两点你都觉得牵强,那还有一点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的。”
“李隼派人满世界追杀你,下令封锁关于你的一切消息,作为你亲传弟子的李同光,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一点瓜落都没吃到?”
“就算李隼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不杀他,可怎么也得冷落他、打压他吧?怎么可能反而重用他?”
“可偏偏李同光不仅活蹦乱跳,还混得风生水起。”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荒谬,那也是真相!”
“那就是李同光给李隼交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什么样的投名状,能让多疑的李隼对他完全放下戒心?”
......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昭节皇后的死,李同光也插了一脚!”
“只有手上沾了皇后的血,跟李隼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李隼才会真正信任他!”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解释能说得通!”
“我感觉,真实的李同光,其实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他从小在宫里看尽了白眼,满眼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见识的全是人性里最阴暗龌龊的一面。”
“皇后和你的关心,虽然给了他一丝温暖,但那点微光根本驱散不了他心里淤积多年的阴霾。”
“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这小子骨子里根本不信任何人。”
“为了达到目的,任何人都可以变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皇后可以牺牲,李隼将来也可以牺牲!”
“他之所以拿皇后的命当投名状,就是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大的权力。”
“如果有朝一日机会来了,他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李隼卖了当投名状。”
“因为从小被人踩在脚下,他对权力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疯狂。”
“甚至,他心里那把火,烧得可能不只是权臣的位置,他盯着的恐怕是安国皇帝的那把龙椅!”
任如意听完,整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魏寻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闭环,严密得让她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缝隙夕.
152皇后之死真相大白
只是情感上她一时还接受不了,那个昭节皇后拼死也要保护的孩子,竟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到头来,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回头狠狠咬了皇后一口。
听完魏寻这一番剖析,她感觉自己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了李同光。
鹫儿,这个名字取得真是一点没错!
他不光像秃鹫一样能忍、命硬,也像秃鹫一样冷酷嗜血。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李同光能长成今天这副模样,只能说任如意当年的教导实在太“成功”了!
魏寻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几个疑点,我也给你一并解开。”.
“当初李隼明明知道你是昭节皇后的心腹,可你被定为凶手之后,他竟然连见都不“四二零”见你一面,连一句辩解都不听。”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宫里谁都有可能害皇后,唯独你任如意绝对不会。”
“他不给你机会解释,就是因为他心虚!怕你这双眼睛太毒,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干脆避而不见!”
“当初邀月楼起火,皇后不肯逃走,其实还有一个隐情。”
“那是她作为一国之母最后的尊严,她要堂堂正正地选择自己的归宿。”
“而李隼之所以铁了心要废后,怕买马的事败露只是原因之一。”
“五年前,李隼想打梧国,舔着脸向褚国借兵一万。”
“褚国那边提的条件极其刁钻,要李隼迎娶十九岁的闻喜公主,并且必须立她为皇后。”
“你也知道,李隼曾经对皇后发过誓,说永不废后。”
“所以他才这么下作,用皇位诱惑李镇业,让亲儿子去逼亲妈退位,或者出家当尼姑。”
“皇后伤透了心,约李隼在邀月楼最后见一面。”
“李隼这人虽然坏,但也知道自己理亏,自然是个缩头乌龟不敢露面。”
“皇后痴痴地等了整整三个时辰,最后没等来丈夫,却等来了儿子代写的退位诏书。”
“皇后不仅是母仪天下的国母,她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啊。”
“为了区区一万兵马,为了一个皇位,她的丈夫和儿子联手把她往绝路上逼,这让她彻底绝望了。”
“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
“李隼应该早就在暗中策划怎么除掉皇后了。”
“不然为什么所有倒霉事都凑在一块儿爆发了?”
“陈廉弹71257劾、李镇业背后捅刀……”6З
“这一切环环相扣,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你听到皇后有难,拼死赶回来救援。”
“李隼正好将计就计,把害死皇后的黑锅全扣在你头上。”
“邀月楼起火的时候,李隼明知道皇后还在里面,却故意拖延救援,眼睁睁看着皇后被火海吞噬。”
“只有皇后死了,他才能腾出位置迎娶闻喜公主。”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闻喜公主突然要守孝,婚礼被迫取消。”
“这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惯李隼的无耻行径,在为昭节皇后鸣不平吧。”
“尤其是你深陷死牢,最后却能死里逃生,这也是天意。”
“老天爷留你一条命,就是为了让皇后的冤屈有朝一日能大白于天下!”
任如意死死咬着嘴唇,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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