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很值得我学习啊……李昂纳多在心底感慨，本就知道委托细则的他并没有太多的震惊，反而认为，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这种语气，很适合自己在塔罗会上说出预言，装模做样……
李昂纳多摘了摘丝绸礼帽，呵呵笑道：
“神父先生，没人能够回到过去，这是只有七位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摇摇头，否定了李昂纳多的回答：
“不，我的意思是杀掉还藏在我内心深处，从未死去的真正过往。”
“那么，你的过往又是怎样的呢？”李昂纳多被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语气带偏了些许，他反问出声。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做出最开始那副祈祷和忏悔的模样。
他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缓缓吐出单词，语气中带着些许后悔的虔诚。
“我曾经是一名弗萨克人，我出生于间海沿岸的因多，是个狂热于战斗和杀戮的人。”
“我犯下严重的罪行，逃到了苏尼亚海，加入海盗的行列，然而，在我真正堕入心灵的地狱前，我幸运地遇上了母神的传教士。”
说到这里，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情绪忽然激动，他仍旧紧闭着双眼，但伸出左手，凝滞在半空，似乎在触碰悬挂在教堂最前方的生命圣徽……
“那天之后，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贵，明白了万物生长的魅力，获得了纯粹的来源于生命本身的喜悦，于是，我在母神的圣徽前立下誓言，要将的信仰传播到其他国度，以此来为血腥的国王赎罪……”
“所以，我来到了鲁恩，来到了贝克兰德。”
李昂纳多专心致志地听着乌特拉夫斯基讲述自身的过往频频点头。
与此同时，他手指间的2-081不知何时已经变换了色泽。
李昂纳多的眼眸中似有明亮光华闪烁其间。
他模拟出了来自观众的能力，“观察”！
第155章 计划
“观众的观察能力果然很强啊，在我模拟出能力的一瞬间，我几乎可以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全身上下的各种微小动作都收入眼中啊……”李昂纳多心下感慨地同时，便看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重新睁开眼，幽兰色的瞳孔正直视着李昂纳多正明亮的双眼。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长舒一口气，继续补充说道：
“然而，以前那个喜爱杀戮，狂热于战斗的我，并没有随着我发自内心的忏悔彻底死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还活在我的身体内，总想着夺回一切事情的控制权，我每时每刻都在压制着他，希望用弥撒，用苦行，用传教来感化他，让他也真正地信奉母神的教义，重新与我归于一体……”
如果没有魔药和非凡能力的出现，恐怕在这个世界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就是前几例人格分裂症的患者……
说来也是，从一个嗜血杀戮的性格转变为现在的温和平静，恐怕除了非凡能力，没人能做到如此巨大的性格转变。
李昂纳多想着，转而思考起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果自己没能打过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该怎么全身而退……
正在李昂纳多分析问题的同时，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重新开口。
他就像是一位阅历丰富的老者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
“在那里，我除了传教，还在寻找能帮助我的人和物，最终，在母神的庇佑下，我得到了一件非常神奇的物品，据说是古老年代某条巨龙的遗物。”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见李昂纳多并没有被吓走，带着几分期待和希望的说道：
“它能让持有者进入目标心灵的最深处，或者说，梦境的最底层，并把相应的场景实质化，那样，你就可以直接看见过去的我，然后通过战斗，消灭掉他，而在那种特殊的状态下，他一旦真正死亡，就不会再出现了……”
李昂纳多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同时提出自己的问题。
“这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如果我没能杀死那个状态下的你，也就是过往的你，我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他低下头，眼神严肃地凝视着李昂纳多说道：
“一旦使用那件神奇物品，持有者本身虽然会保持住清醒，但心灵或者说梦境有许多层，过去的我能充分利用这一点欺骗你，甚至反过来猎杀你，而超过预定的时间后，嗯，五分钟，那件神奇物品会使你彻底迷失，精神再也无法回到身体内，成为它的祭品。”
“这样一来，你会变成植物人。”
“另外，因为场景的实质化，如果你在心灵最深处，或者说梦境最底层被杀死，也会出现类似的后遗症，等同于真正死亡。”
“相信我，过去的我比你预想得要强大很多。”
李昂纳多听着，同时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李昂纳多模拟到“过往”乌特拉夫斯基的非凡能力，而只要时间一到，他便可以向“愚者”克莱恩祈祷，让对方将自己的灵体拉出那个梦境，去往灰雾之上，再借助灰雾的隔绝，返回现实世界的躯体内部……
整个计划看起来可行，我只需要在进入梦境前，提前通知“愚者”克莱恩，让他能够等待我的祈祷……李昂纳多在心底拍了下大腿，他抬起头，目光对上来自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凝重目光。
“我可以接受这个委托。”
话音落下，乌特拉夫斯基明显有些诧异，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无数的挑战者甚至都不愿尝试，就被乌特拉夫斯基的描述吓跑。
而乌特拉夫斯基也从未想过隐瞒副作用，以此诱骗其他人进入自己的梦境……
乌特拉夫斯基呵呵笑道：
“不，先生，接下来是祷告时间，如果你愿意接下我的委托，需要等到祷告结束……”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母神的信徒，虽然我很希望你是，但这里毕竟是贝克兰德，是鲁恩，我想你应该是黑夜女神、风暴之主以及蒸气与机械之神三大教会信徒。”
他抬手指了指教堂最前方的木门。
“那里是休息室，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到那里等待祷告结束。”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语气稍显轻松，李昂纳多则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会等待祷告结束。
还可以顺便到那里向“愚者”克莱恩祈祷，寻求帮助……
上午才刚刚开过侦探交流会，他现在应该在翻看资料，所以比较空闲……
对于麻烦克莱恩，李昂纳多感觉不到半点不好意思，毕竟对方是“愚者”，在不久的以后，会有成千上万的信徒向他祈祷，而李昂纳多现在也只是让克莱恩提前适应下繁忙的日子罢了……
在告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后，李昂纳多径直走向休息室，推开木门，又转身将木门反锁起来。
紧接着，他抽出百变幕布，平摊在地面，将一些非凡材料转移过来，布置了简单的祈祷仪式。
李昂纳多逆走三步，嘴唇翕动：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明斯克街15号。
正坐在起居室安乐椅上，翻阅着连环杀人案相关资料的克莱恩思绪忽然被连续不断的呓语打断。
“这次又是谁？”最近的频繁骚扰，让克莱恩心底不禁升起些许的烦躁……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模拟出上升的感觉，来到灰雾之上，高踞上首。
“‘塔’？又是李昂纳多？”
克莱恩伸出手指，与半空中与深红星辰圈圈散发的涟漪相碰，与此同时，灰雾迅速弥漫聚集，凝聚在他的眼前，具现出李昂纳多的身影。
他看到李昂纳多正跪在一间四周密封，但有煤气电灯照耀的狭小房间内，正向自己不断地祈祷。
“‘愚者’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再过不久，我会经历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我必须如此。”
“我会尽量保持自身的理智，当然，在我出发前，我也会通过祈祷告知您……”
“如果您收到了我即将出发的消息，临近五分钟时没能听到我的祈祷，您虔诚的信徒请求您的帮助，请您将我拉入灰雾之上……”
“我的灵体会从灰雾之上返回现实世界。”
“请您不要拒绝我的请求，我可以拿出更多的罗塞尔日记作为回报。”
“一旦我的灵体没能离开，那么我将会迷失在无数层叠的梦境中！”
克莱恩皱了皱眉头，心里顿时升起无数个疑惑。
但他没有过多外在的表现，他换了个姿势，身子略微前倾，语气庄严而肃穆。
“放手去做吧。”
第156章 黎明骑士
得到克莱恩的回应，李昂纳多这才放下心来，在休息室内等待。
屋外，是母神信众们的祷告声，他们唱着优美的赞神诗，声音空灵而轻巧。
一直到傍晚，屋外的歌声愈发减弱，李昂纳多正坐在休息室内等待着，或许是因为信众们的歌声，此时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灵无比的平静。
这就是真神的魅力啊……李昂纳多想着，不禁回忆起自己还在廷根市时，被真实造物主骚扰的那段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因被转动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与此同时，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高大如山的身躯探了半个身子出来。
“你还在这里。”乌特拉夫斯基有些喜出望外的说道。
他本以为李昂纳多会在仔细地考虑风险过后离开，毕竟如果一旦没能杀死那个“过往”的乌特拉夫斯基，那就意味着精神上的彻底死亡……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呵呵笑道：
“你既然这么勇敢，我想你一定有后手准备吧。”
李昂纳多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凝望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庞大的身躯与褐色教士长袍，不答反问：
“什么时候开始？”
乌特拉夫斯基将房门敞开，向后退了两步，给李昂纳多让出足以进出的空间。
“现在就可以，祷告结束了，信徒们纷纷回家了。”
“仍留在这里的，只有寥寥几个仍需忏悔的信徒，无需在意他们。”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那些仍坐在教堂长椅上，低垂脑袋，紧闭眼眸的信徒。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教堂内此刻昏暗无光，只留有两侧墙壁上的蜡烛仍在顽强燃烧。
“跟我来。”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带着李昂纳多走到最前排的长椅上，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看到李昂纳多坐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一枚古钟，有几分庄重的意味。
“或许你的确是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双蓝色的瞳孔深深打量了李昂纳多一眼。
“我现在告诉你关于‘过往’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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