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说不同意呢?”
“那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斯黛拉说,“但我还是会去。因为这不是UNOPA的决定,这是白塔的决定。”
亚伯拉罕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他说,“总是把最危险的事情留给自己。”
“因为我是首席。”斯黛拉说,“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指挥,不是冲锋。”
“有时候两者是一样的。”
亚伯拉罕又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说,“但我有条件。”
“说。”
“你不能单独行动。”他说,“猩红、翡翠、琥珀金她们三个会陪你一起去。而且UNOPA会在维也纳部署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准备支援。”
“可以。”
“还有”他看着我,“猩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斯黛拉出现任何异常”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任何异常你要立刻把她带离现场。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怎么反对,你都要把她带走。”
我看着屏幕里的斯黛拉。
她没有反对。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答应。”我说。
“谢谢。”亚伯拉罕说。
他转向琥珀金。
“联系翡翠,让她立刻赶到这里,我们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出发。”
“是。”琥珀金说。
“还有”亚伯拉罕看着屏幕,“斯黛拉,你什么时候能到拉姆施泰因?”
“一个小时。”斯黛拉说,“我会用最快的方式。”
“好。”亚伯拉罕说,“那我们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后见。”
屏幕黑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亚伯拉罕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盯着维也纳的位置看了很久。
“这会是一场硬仗。”他说,“那个女孩她不是普通的退役魔法少女。她有能力制造大规模的梦魇种,有能力干扰斯黛拉的感知,有能力在布拉格制造那种规模的仪式。”
“而且她有帮手。”我说。
“什么?”
“北海的那两只梦魇种,它们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它们太聪明,太有组织性了,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或者被控制的。”
“你是说”
“我是说,那个女孩不是一个人在行动。”我说,“她背后有一个组织。一个有能力制造A级梦魇种、有能力同时在欧洲多个地点发动攻击的组织。”
“【静默剧团】。”琥珀金说。
“很可能。”我说,“而且如果她们真的在维也纳准备了一个大规模的仪式”
“那她们一定会保护它。”亚伯拉罕接上我的话,“会部署防御力量,会设置陷阱,会”
他停了一下。
“会准备好迎接我们。”
“所以这不只是一场抓捕行动,这是一场战斗。”
亚伯拉罕转过身,直视着我。
“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起了布拉格的地下室,想起了特罗姆瑟的那两只梦魇种,想起了血液燃烧时的灼痛。
“我准备好了。”
“好。”亚伯拉罕说,“那我们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他走回会议桌前,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调出维也纳的地图。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撤离方案。如果情况失控,如果仪式启动”
“如果仪式启动,”我打断他,“就没有撤离方案了。”
“……什么意思?”
我看着地图上维也纳的轮廓:“如果那个女孩成功了,如果维也纳真的沉入梦渊,那么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们都会被吞没。”
“所以”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我说,“阻止她,不惜一切代价。”
亚伯拉罕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光。
“不惜一切代价。”他重复道。
“对。”
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最好成功。”
第49章 作弊者间的战争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的跑道边缘。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十一月的德国,下午五点多天就黑透了。跑道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规律的红光,远处的机库里传来飞机引擎的低沉轰鸣。
琥珀金站在我身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她很紧张。
这份局促不源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作为负责整个欧洲地区的魔法少女,她经历过的战斗不会少。
她紧张是因为
“我要见到首席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真正的、面对面地见到她。”
“你以前没见过斯黛拉?”
“见过。”琥珀金说,“但只是在视频会议上。我接任欧洲地区的时候,首席给我做过一次简报,讲解了防区的情况和注意事项。但那是隔着屏幕”
她顿了顿。
“而且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直接和首席对话过。因为我负责的都是常规事件,D级、C级,偶尔有B级。需要首席亲自出动的事件那种A级以上的我根本参与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够强。”琥珀金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自嘲,“我的输出值只有5.1。在魔法少女里算是中上水平,但和那些真正的强者比起来和您比起来,和翡翠前辈比起来,和首席比起来我差得太远了。”
“5.1已经很不错了。”
“但不够。”她说,“不够保护整个欧洲,不够应对这种规模的危机,不够”
她的话被打断了。
周遭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就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窗户,让外面的风吹了进来。但这里是露天的跑道,本来就有不断的冷风。
这种“风”不一样它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风,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
跑道中央,大约五十米外的空地上,撕拉一声,出现了一条裂缝。
好像有人在现实的表面划了一刀,露出了暗藏之物。
裂缝的边缘在发光,像将红、橙、黄、绿、蓝、靛、紫所有色彩强行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违背常理的斑斓。
那是梦渊的颜色。
裂缝在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缝隙,从一条缝隙撕扯成一个豁口。豁口的另一边不是跑道的另一侧,而是
别的地方。
我能看到那边的景象一片翻涌的、光怪陆离的海洋,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形状,有些像是建筑物的残骸,有些像是巨大的生物,有些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梦渊。
她直接打开了一道通往梦渊的裂隙。
然后,从裂隙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斯黛拉。
她穿着白塔首席的制服白色的长外套,金色的滚边,双肩的肩章,胸前的八芒星徽章。浅金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浅蓝色的眼睛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的脚踏在跑道上,裂隙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芒像是被吸回去一样,消失在空气中。几秒钟之内,裂隙完全消失了,空气重新变得透明。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琥珀金站在我身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那是”
“梦渊裂隙。”我说,“她直接从白塔穿过梦渊,来到了这里。”
“但是但是穿越梦渊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