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消耗。
光刃变得更亮,更锋利,像一把真正的刀,切进了黑球的表面。
黑球开始颤抖,表面出现了裂纹,结构正在崩溃。
然后黑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黑色的烟雾,被吸入地面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光刃继续前进。
它穿过了黑球原本所在的位置,继续朝着女孩飞去。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
她举起双手。悬浮在她周围的残余颜色立刻聚集到面前,层层叠叠,凝成一面盾。
光刃击中了盾。
盾碎了。
红色的一层碎了,露出蓝色;蓝色碎了,露出黄色;黄色碎了,露出绿色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每一层都在接触到光刃的一瞬间崩解。
光刃穿过了所有的颜色。
所有的防御。
直直地飞向女孩的胸口。
然后停在了距离她胸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光刃并没有失去力量。
是我让它停下来的。
第39章 意在别处的战斗
女孩看着那道悬停在她面前的光刃,又看了看我。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杀人。”我说。
“我在杀人。”她说,“你刚才自己说的。”
“不冲突。”我说,“你在杀人,但我不是法官。”
我收回了光刃,剑身上的光慢慢暗淡下来,最后消失了。
“我不是刽子手,我是魔法少女。我的职责是对抗梦魇种,保护人类,而不是处决人类。”
“哪怕这个人类在做邪恶的事?”
“哪怕这个人类在做邪恶的事。”
“你会被审判。你会被UNOPA逮捕,被送上法庭,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不是死在这里,不是死在我的剑下。”
女孩看着我,眼睛里的颜色又开始变换了。
“你真有意思。”她说。
“什么?”
“你说你不是法官,不是刽子手。”她说,“但你刚才差点杀了我。”
“那是战斗。”
“战斗和处决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我停了一下,“区别在于战斗的时候,对方还有反击的机会。”
“哦。”她笑了,“所以只要我还能反击,你就可以杀我?”
“……”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她说,“你给自己设定了一条规则‘我不杀人’。但这条规则有太多例外了,‘除非是战斗’、‘除非对方是梦魇种’、‘除非’”
“你可以闭嘴了。”我打断她。
“闭嘴?”她歪了歪头,“你不想听真话吗?”
“我不想听你的诡辩。”
“这不是诡辩。”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这是事实。你给自己设定规则,然后给规则设定例外,然后给例外设定例外的例外。到最后,你的规则变成了一团乱麻,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遵守什么。”
“但我们不一样。”
她张开双臂。
“我们没有规则。我们只有目标。”
“什么目标?”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她说,“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通过杀人?”
“通过解放。”她纠正我,“通过把人们从现实的牢笼里解放出来,让他们看到真正的颜色,真正的美。”
“那些消失的人”我说,“他们去哪里了?”
女孩笑了。
“你想知道吗?”
“告诉我。”
“他们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她说,“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灰色的地方。一个只有纯粹的颜色和纯粹的情感的地方。”
“梦渊。”
“你把他们送进了梦渊。”
“我解放了他们。”她纠正我,“让他们回到了他们本该属于的地方。”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疯了。”
“也许吧。”她耸了耸肩,“但至少我是一个诚实的疯子。不像你”
她指着我。
“一个自欺欺人的伪君子。”
我没有回答。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有一套说辞来反驳。
这种人这种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的人是说服不了的。
至少不是用语言,至少不是由我。
“你会被逮捕的,UNOPA的人马上就到。这个地下室会被封锁,你的仪式会被摧毁,那些被你提取的颜色会被归还给它们的主人。”
“哦,”她说,“你这么确定?”
“我不怀疑。”
“那如果我说”她笑了,“如果我说我根本不在这里呢?”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你现在看到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她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随后是手臂、肩膀、脖颈全身逐渐从空气中隐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擦除的画。
我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后面的石墙。
“这只是一个投影。”她说,声音开始变得遥远,“一个由颜色编织成的幻象。”
“真正的我”
她继续褪去,越来越淡,越来越不可见,像是清晨最后一缕雾气。
“很快就会和你见面。”
她完全消失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那张破旧的桌子,那个金属盆,还有墙上那幅还在微微发光的画。
我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楼梯上传来的。
UNOPA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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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向卡雷尔和刚赶到的UNOPA小队描述刚才发生的事。
“她说她不在这里,只是一个投影。真正的她在别的地方。”我指着墙上那幅还在微微发光的画,“这个仪式装置应该原样保留,也许白塔的技术人员能从中追踪到”
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非常多的人的尖叫,从地下室上方传来,从街道上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然后是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点射声,清晰而急促。紧接着是更沉闷的爆炸声。
手榴弹,或者闪光弹。
卡雷尔的对讲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三号哨位!三号哨位!我们遭到攻击!重复,我们遭到”
声音被一阵刺耳的尖啸截断。那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金属被扭曲时的嘶叫,像玻璃杯在高频震动下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