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地上的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
惊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颗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的药丸吞下。
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噬心蛊……发作得越来越快了。”
惊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自从听了那个叫无名的琴师一曲《高山流水》,她心生向往,毅然叛出罗网。
可罗网在她体内种下的蛊毒,却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若再无神医相救,假以时日,她必将全身溃烂而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惊鲵瞬间收敛了所有痛苦的神色,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她迅速擦去嘴角的血迹,手指扣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银针。
“谁?”
“一位……看了姑娘的舞,却不想姑娘就此香消玉殒的看客。”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并没有强闯,透着几分礼貌。
惊鲵皱眉。
这种搭讪的话术她听多了。但不知为何,这个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笃定。
“进来。”
门被推开。
顾流风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进门就色眯眯地盯着惊鲵看,而是先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沾染了黑血的地毯上。
“曼陀罗花粉混合七步蛇毒,再加上西域特有的噬心蛊虫。”
顾流风鼻尖微动,随口报出了一串毒名,然后抬起头,看向一脸警惕的惊鲵:
“姑娘,你这舞虽然跳得绝世无双,但若是再跳一次,恐怕这心脉……就要断了。”
惊鲵心中的杀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化作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他……只凭一口血的气味,就看穿了罗网的秘毒?!
“你是谁?”,惊鲵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下顾流风。”
顾流风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惊鲵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一个略懂医术的闲人。”
他看着惊鲵,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威胁,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美好的事物破碎。姑娘的舞姿,当属天下一绝。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这天下的损失?”
惊鲵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太从容了。
从容到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刀尖上的心,竟然莫名地想要去相信他。
而且,仅凭一口污血就能推断出自己所种之毒的种种成分,足以见得他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医道大家。
“你能……救我?”
惊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与希冀。
“能。”
顾流风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站起身,走到惊鲵面前。
“不过,我这人治病,诊金很贵。”
顾流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惊鲵那染血的面纱,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却又苍白脆弱的脸庞。
“你要什么?钱?还是……”
惊鲵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如果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由……这具身体,给他又何妨?反正她还是清白之身,若是给这个看起来顺眼的男人,总比死在罗网手里强。
顾流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一笑,手指并未触碰她的肌肤,而是虚点了一下她的心口位置:
“我要你活着。”
“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只为我一人而舞。”
“这个交易,姑娘觉得如何?”
惊鲵怔住了。
只为一人而舞?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条件。
“好。”
惊鲵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那是紧绷了无数个日夜后,终于找到依靠的释放。
“若你能解此毒,鲵儿……愿为公子舞尽一生。”
顾流风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瓶小还丹,倒出一颗递到她唇边:
“先吃了它,护住心脉。然后跟我回客栈。”
“今晚,我为你拔毒。”
……
片刻后,醉月楼外。
黄蓉看着顾流风不仅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戴着面纱的红衣花魁。
最关键的是,那花魁看顾流风的眼神,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像是小媳妇跟着相公回家的顺从?
“不是吧?!”
黄蓉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花了一千两看跳舞,最后不仅看爽了,还把人带走了?”
“这家伙……到底是去听曲的,还是去进货的啊?”
顾流风经过黄蓉身边时,得意地挑了挑眉:
“贤弟,走了。回客栈。”
“今晚大哥我很忙,你要是饿了,自己去买桂花糕吃。”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黄蓉狠狠地跺了跺脚,心里突然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意。
“哼!死色狼!有了新欢就忘了兄弟!”
“本姑娘……本姑娘这就回去换女装!气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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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红烛昏罗帐,杀手卸甲时
临安客栈,天字号上房。
窗外的西湖夜景灯火阑珊,屋内却早已门窗紧闭,只点了几盏摇曳的红烛。
昏黄的烛光洒在雕花的床榻上,将那原本就暧昧的气氛烘托得更加粘稠。
屋内很热。
为了逼毒,顾流风特意让店小二搬来了两个炭盆,将室温提升到了让人微微出汗的程度。
惊鲵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古琴,站在床边。
她依旧穿着那身在醉月楼跳舞时的火红舞裙,只是脸上的面纱早已摘下。
即便是在这种略显局促的环境下,她那清冷孤傲的气质依然如同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高岭之花,让人只敢远观。
“把琴放下吧。”.
顾流风正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头也没回地说道:
“待会儿若是疼起来,我怕你把这琴捏碎了。”
惊鲵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将琴放在了远处的案几上。
没了武器在手,她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个……神医。”
惊鲵的声音有些紧绷,她看着顾流风手里那些泛着寒光的银针,问道:
“这毒,要如何解?”
“噬心蛊毒入骨髓,寻常汤药难进。”
顾流风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枚长针,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需以金针渡穴,打开全身毛孔,再引动我的纯阳内力,将毒素从你体内一点点逼出来。”
说到这,顾流风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层层叠叠的繁复舞裙上扫过,语气变得稍微有些古怪:
“所以……这衣服,碍事。”
“脱了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惊鲵猛地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愤与错愕。
“全……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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