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没得选了。你若是还想救麦芽……就得先活下去。”
闻言,乌塔低下了头……
她想说不,想说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再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继续当一具傀儡。
可她做不到……
只要麦芽还在索恩洛克的骨匣里,自己就必须活下去,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想到这,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最终以沉默表达妥协。
索恩洛克的表情终于扭曲了。
“痴人说梦!”
他厉声怒吼,骨杖在掌心剧烈震颤。
“有我在,米尔的那些小把戏,行不通的!”
目光转向卡特琳,声音陡然压低,渗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阴冷。
“卡特琳……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他向前一步。
“你可知,你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你可知,你自己……还能活多久?”
卡特琳的肩膀一僵,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慢慢举起两根手指,放在唇边……
“呼!”
一声清越的口哨,猛然吹响……
队伍里的骑兵闻声而动,每个人的眼神都骤然一变。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也是最终计划的启动信号。
紧接着,卡特琳搭弓拉箭,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绷紧的瞬间,她的目光锁定在索恩洛克眉心。
“咻!”
利箭离弦,划过半空……
巫妖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一面淡灰色的魔法护盾,在他面前凭空浮现,箭矢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啪……!”
“无聊。”索恩洛克鄙夷地评价。
然而,箭头碰撞的位置,却传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不是箭矢碎裂,而是箭头本身,是一个嵌在箭尖上的玻璃囊,应声碎裂。
一股清雅而熟悉的香气,在巫妖面前弥漫开来。
“花香?”索恩洛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可那香气已经透过他干瘪的鼻腔,沿着空灵的灵魂通道,直抵他的精神核心。
“不对!白、白头翁……”
他的声音骤然颤抖。
那是基特拉岛上的魔花,米尔居然故技重施,将花粉做成魔药!
索恩洛克的眼前画面开始扭曲,浑浊的眼底闪过一阵剧烈的混乱。
“米尔……居然把、岛上的魔花……”
声音越来越低,骨杖从指间滑落……
“西面突围!”
卡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斩断了所有犹豫。
话音未落,队伍里训练有素的骑兵已经动了。
数十瓶圣水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砸在西面包围圈的死亡骑士脚下。
“砰……”
蓝色的火焰自地面腾空而起,瞬间在地上烧出一道宽达数米的火墙;
死亡骑士本能地畏惧灼烧,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骑兵同时拉满弓弦,将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箭矢,射向那几头包围他们的嗔痴巨人。
“咻……!”
下一刻……
“嗷!”
嗔痴巨人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声。
由于巫妖索恩洛克陷入魔花迷醉,原本用于安抚巨人的法术陡然失效;
周围的嗔痴巨人瞬间再度失控,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嘶吼声,巨大的身躯疯狂摇晃,挥舞双臂拍打地面与墙壁。
包围在四周的死亡骑士首当其冲,眼眶中的绿火剧烈闪烁,纷纷踉跄着四散而逃;
“现在!全速西突!”卡特琳厉喝,调转马头。
骑兵队几乎是同时开始了冲锋。
马蹄踏过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青石板,溅起火星,乌塔被血誓一把拽上马背,跟上了队伍的脚步……
看到这一幕,朱利安瞬间傻眼,他完全无法相信,这一切竟然都米尔所安排?
“等……等下!等等我!”
索恩洛克在迷醉中,半梦半醒,勉强支撑着身形,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拦住……他们……!”
可周围那些本应听命于他的死亡骑士与嗔痴巨人,此刻全都陷入混乱;
失控的咆哮、四散奔逃的脚步、蓝色火焰的灼烧……
莫哈奇瓦尔的腹心地带,只剩下一副狼狈的景象。
而那道由百余骑组成的队伍,已经冲入了主城堡西侧的街巷,向着城墙方向疾驰而去。
索恩洛克干枯的手指,抓向渐行渐远的众人,眼中写满了不甘:
“想跑?没……那么……容易……”
第564章 破碎的幻想
死灵云在城市上空重新合拢,将整座莫哈奇瓦尔城,压进一片黑暗中……
明明才是下午,街道上却没有一丝阳光。
街道两旁的房屋,狰狞百态……
墙体上浮现出血管般的暗红纹路,砖石缝隙里渗出粘稠液体,缓缓淌到地面;
而地面也在轻微起伏,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像踩在一只巨型魔物潮湿的肺叶上。
远处的哀嚎从未停过。
有人在呼救,有人在惨叫,有人念诵着断断续续的圣文,还有人在哭喊母亲的名字;
那声音混在一起,被活体墙壁吸进去,又从更远的地方闷闷地吐出来,仿佛整座城在咀嚼。
三万圣纹军被困在城中各处,像被赶进羊圈的羔羊,等待宰杀。
卡特琳俯身贴在马背上,长发被风掀起,露出尖耳的轮廓;
一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亮,紧紧盯着前方街道。
她胸口的轻语水晶,发出微弱的光,米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前方五百米,第二个路口右转,注意限速……地面很滑。”
“右侧街区已经闭合,进去会被墙吞掉。”
卡特琳压低声音,语气焦急:“那我们走哪边?”
“左侧狭道,不要停……看见倒塌的钟楼后,贴着坍塌的废墟走,注意不要踩进钟楼的影子里。”
“……你怎么连影子的位置都知道?”
“别问。”米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按我说的做就行。”
水晶里隐约还有别的声音,同样发出一阵感叹……
卡特琳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她甩动缰绳,朝身后扬声喊道:“左转!跟紧前面!不要踩进钟楼的影子里!”
身后骑兵立刻调整方向。
她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只剩下百余人,许多人的铠甲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
胸甲上插着断箭的,肩膀被腐液烧穿的,半边脸被尸毒侵蚀发黑的,比比皆是。
马匹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腿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仍咬着衔铁向前狂奔。
血誓骑在队伍中段,红色的裙甲被血污染得几近发黑,她左手提着战锤,右手捏着马缰……
乌塔骑在她旁边。
原本黑色的长袍,早已破破烂烂,身下原本白色的修女服,也已经被血浸透。
怀里那把巨大的银色镰刀,斜搭在马鞍前,缠绕的锁链发出连串细碎的声响。
至于朱利安,如丧家犬一般跟在队伍后段。
那张原本带着贵族骄矜神色的脸,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双手攥着缰绳,指甲掐着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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