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607章

  意识逐渐清醒,最先感受到的是马匹颠簸的节奏,以及胸前传来的一股温热的体温。

  “唔……”

  她发出一声低弱的呻吟,意识慢慢回笼。

  血誓低头看了她一眼,“小瞎子,醒了?”

  血誓的声音,从头盔的缝隙里透出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乌塔愣了几秒,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在血誓的怀里,挣扎着慢慢坐直身子,一只手扶着马鞍,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我……”

  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含着块木头,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我们这是在哪?”

  说着,环顾四周,看着这里的景色,感觉一阵恶心。

  “哼……”血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果然能说话。”

  调整了一下抱着乌塔的姿势,让她坐得更稳些。

  “我们在城内……莫哈奇瓦尔城。”

  “……什么?”

  乌塔的整个身子骤然一僵,她原本松弛下来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不……不好……”

  她猛地抓住血誓握缰绳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血誓眉头一皱。

  “这里是陷阱!快逃!”

  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快撤回去!不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话音并不算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几名骑士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走在前方的朱利安也勒住了缰绳,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地落在乌塔身上……

  队伍的速度,丝毫不敢延慢。

  “……已经来不及了。”

  血誓低声叹息了一句,伸手将乌塔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街道,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早已紧闭的城门方向。

  “我们已经进来了,出不去的。”

  她顿了顿,低头打量着乌塔,红布之下,那张苍白的小脸紧绷得几乎在颤抖。

  血誓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怎么那么肯定,这里是陷阱?谁告诉你的?”

  乌塔咬住下唇,沉默了片刻。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有些紊乱,那双被红布遮挡的眼睛,似乎透过布料望向了远处虚无的某个方向。

  半晌之后,她才尴尬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是……米尔告诉我的……”

  这句话一出,附近几名骑士的眼神立刻变了。

  朱利安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米尔?”血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陡然冰冷。

  俯下头,靠近乌塔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乌塔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

  “那他为什么控制你?”

  血誓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尖锐,“为什么又不让你说话?”

  “因为……”

  乌塔的嘴唇颤抖着,那一个字停在舌尖,就是说不出口。

  周围的骑士已经全都竖起了耳朵,甚至连马蹄的声音都仿佛在等待这个答案。

  可乌塔沉默了很久,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米尔是深渊的人……”

  声音颤抖,语气沉重,犹豫了一会,才坚定地补充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潜伏在教会的奸细!”

  刹那间,战马还在前进,可整个队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

  “米尔阁下是……”

  “不可能吧?”

  压抑的低语在队伍中此起彼伏,每一张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朱利安的反应却最为剧烈……

  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我就知道!”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铠甲上,发出一阵闷响。

  “那个伪君子!那个该死的小人!”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可那张涨红的脸上,却分明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踏实……

  多日来心中那根扎着的刺,在这一刻仿佛终于被人拔了出来。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像米尔那种人,那种从小成绩垫底、处处不如自己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开窍成了天才?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乌塔却根本顾不上别人的反应,转过头,急切地扯住血誓的衣袖:

  “血誓……我们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声音里带着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颤抖,急切催促:

  “快点……快点告诉腓特烈主教,米尔他……是深渊的奸细!必须要让教会的人知道!”

  血誓没有犹豫……

  迅速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那枚轻语水晶,按住表面想要激活通讯。

  可水晶却毫无反应……

  表面那原本应当流转的银色纹路,此刻黯淡得像是一颗死掉的玻璃珠。

  “怎么回事……”

  血誓的眉头紧锁,又重重地试了一下,依旧毫无反应。

  又从马鞍旁的挂袋里掏出一卷军用的紧急通讯魔法卷轴,撕开封印,将魔力灌注进去。

  卷轴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但很快就熄灭了下去……

  最终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嗤响,化为一缕灰烟。

  “被屏蔽了……”

  她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心彻底沉了下去。

  “整个城市,被屏蔽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骑士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们不仅闯进了陷阱,甚至连向外求援的渠道都被彻底封死;

  就像一群被装进了密封铁笼的囚徒,外面的世界,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都愣什么呢?!”

  朱利安突然开口,厉声呵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那么怕死,刚才为什么要进来?!事到如今,多想无益,先拆塔,能砸一根是一根……哪怕死在这里,也要让外面的大军用上我们的命。”

  “是!”

  六百名骑士齐声回应,声音压的很轻,却斗志满满。

  战马重新加速,沿着扭曲的街道,朝那座塔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中,一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凑近了血誓和乌塔,压低着声音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可为什么……米尔他一直在帮教会?”

  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如果他真的是深渊的奸细,那这一年来,他做的那些事算什么?斩杀堕落圣徒、揭穿密教徒的阴谋、还有那几场大胜……他立的那些战功,全都是真的啊!”

  “是啊……”另一名骑士也忍不住附和。

  “如果他一开始就是奸细,他完全可以让那些事失败,可他偏偏每一次都做得那么漂亮……”

  乌塔抿紧了嘴唇……

  花了很长时间整理措辞,张开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