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604章

  暗精灵说着,目光中的怒火仿佛快要溢出来。

  他指了指胸前那枚被划花的金色吊坠,笑容逐渐扭曲。

  “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这是遗迹通行护符,能保护我不受圣光污染,以天价把它卖给我……”

  颂莉娅没有回答。

  奥尔菲斯将吊坠一把扯下,捏在掌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它唯一的作用……是记录我在遗迹里如何惨叫。”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维持最后一点贵族礼仪;

  但那口气刚吸到一半,又硬生生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控诉。

  “还有那份报告。”

  “……暗精灵志愿者主观配合度极高,探索欲望强烈,精神耐受性值得进一步观察。”

  奥尔菲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志愿者了?”

  颂莉娅抬起眼,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表情。

  “你没有明确拒绝……”

  “我怎么拒绝?!”

  奥尔菲斯的声音陡然拔高,连下方的风声都被他压了下去。

  “你居然还当而皇之,拿着我的‘遗物’,去找我父亲索要滞纳金?”

  颂莉娅低低咳了一声,像是真的因为虚弱而说不出话。

  奥尔菲斯的眼角抽了一下,“《黑铃兰先生的圣光华尔兹》。”

  法芙娜没听懂这句话,可颂莉娅的睫毛却轻轻动了一下。

  奥尔菲斯的怒火像被这细微的反应再次点燃。

  “你还敢装作不记得?你把我在遗迹里的事写成了歌剧,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可若无其事的颂莉娅却低声说道:

  “那一幕观众反响很好。”

  奥尔菲斯沉默了一瞬……

  脸上出现了一种混合着愤怒、羞辱、荒谬,以及无法反驳的扭曲神色。

  “颂莉娅!我差点死在里面,可你……”

  风声穿过平台。

  在如此残酷的战场上,这几句控诉显得荒唐得近乎滑稽。

  可奥尔菲斯眼里的恨意没有半分虚假,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宣泄内心的愤怒。

  几乎过了一息,他仿佛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复仇,重新举起巨斧。

  而法芙娜的战斗本能,瞬间压过了体内的燥热。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那把斩魔剑,一步跨出,死死挡在颂莉娅身前。

  灰色的眼瞳中燃起龙族的凶性,死死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可暗精灵的猎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单手握住巨斧的斧柄,如同赶走一只碍事的苍蝇般,随手一挥。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法芙娜双手举剑格挡,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绝对碾压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过来。

  “砰!”

  法芙娜连人带剑被直接拍飞。

  身体在粗糙的石板上连续翻滚了数圈,裙摆与石面摩擦,撕开了几道凌乱的口子。

  直到半个身子悬空在平台的边缘才堪堪停住。

  冷风从身下刮过……

  三十米的高度让下方的战场变得模糊,暗精灵骑兵密密麻麻地围在神圣奇观底部;

  只要再多滑出半寸,她就会直接坠入三十米下的暗精灵大军中。

  暗精灵嘲弄地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

  “龙族?哼……”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空有血脉的爬虫,软弱无力。”

  看到法芙娜被打飞,一直伪装虚弱瘫坐在地的颂莉娅,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惹人怜爱的柔弱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凶狠。

  眼睫缓缓抬起,翠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泪光,只剩下一片压得极深的冷意。

  可她撑着地面,刚准备站起身动手。

  一阵粗重的咳嗽声传来……

  法芙娜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扣住石板的边缘,硬生生爬了起来。

  破损的淡蓝色裙摆贴在腿侧,沾着血与灰;手背被石板擦破,斩魔剑的剑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

  可她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回原位,再次用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颂莉娅。

  暗精灵看着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发出了充满讽刺的狂笑。

  “呵……哈哈哈!”

  暗精灵指着法芙娜,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法夫纳,你竟然在拼死保护这个女人?你知道她到底是谁吗?”

  法芙娜双手握着斩魔剑,怒视着对方。

  “这不关你的事!”

  怒吼声在狂风中有些变调。

  “只要我活着,你休想碰她!”

  暗精灵收起了笑容……

  眼神变得怜悯而残忍,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哼……你身后那个装可怜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教会的首席魔法师。”

  暗精灵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高处的寒风,其中带着戏谑:

  “她是‘槲寄生之箭魔法结社’的核心成员之一。”

  此言一出,颂莉娅猛地瞪大了双眼。

  脸上的伪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紧张与愤怒。

  她死死盯着暗精灵,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法芙娜的表情僵住了……

  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咽下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唾沫;

  在极度的心理防御机制下,咬着牙,强迫自己挤出声音:

  “我……我知道。”

  暗精灵步步紧逼,手指轻巧地挥舞着那把浮夸的巨斧。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所有的悲剧,你那可笑的性别认知,全都是她一手酿造的实验?”

  说着,眼神扫过身后的颂莉娅,冷冷地看着她:

  “你只是她笼子里的一只小白鼠!就连曾经在你身旁一直照顾你的女仆长,都不过是她的下属……”

  法芙娜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缓缓睁大了双眼。

  女仆长?

  实验?

  性别认知?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余光,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颂莉娅……

  多么希望颂莉娅能像刚才那样,掷地有声地反驳这一切。

  然而,颂莉娅却只是撇过了头去……

  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

  法芙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放在石板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可当法芙娜重新回过头,面对暗精灵时,眼神却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坚定与执拗。

  “满口胡言!”发出一声怒吼,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才不会相信你这种魔族的挑拨离间!她是……是我发誓要守护的人!”

  暗精灵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喜剧,释怀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挑拨离间?”

  说着摊开双手,微微偏了偏头。

  “对一个将死之人,有那个必要吗?”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又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