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95章

  旁边几名骑兵也纷纷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焦躁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队列中蔓延。

  朱利安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往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平息。

  “先别急。“

  说完偏过头,目光落在队列最后方那个披着宽大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上。

  乌塔站在那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被红布条层层缠裹的眼部和苍白的下巴。

  周围的骑兵,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了至少三步的距离,没有人愿意靠近那股如同坟墓里渗出来的寒冷气息。

  朱利安收回目光。

  “实际上,潘诺斯特里亚的宫廷魔法师,卡尔曼大人……“

  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悲伤与缅怀。

  “……他在生前,成功发明了一种魔法刻印。在乌塔骑士的帮助下,这种刻印可以让我们完美伪装成不死族的死亡骑士!“

  这一次,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个人都在飞速地思考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一名年轻的骑兵,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难道要我们伪装成死亡骑士……混进去?“

  朱利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我们将伪装成死亡骑士,混入城内……直捣黄龙。“

  低洼地带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骑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甚至有几个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了光芒……

  但兴奋只持续了几秒。

  “进去了之后呢,朱利安大人?我们怎么出来?“

  朱利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出不来。“

  那些脸上方才还泛着兴奋光芒的年轻人,此刻的表情各不相同……

  没有人提前知道计划,所以也没有人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朱利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一旦我们摧毁了那七根柱子,死灵云将彻底崩溃。“

  说着,抬起手指向头顶,“在白天、在阳光下……不死族不过是一堆会动的腐肉罢了!“

  几名骑兵抬起头,下意识地去看那片被死灵云遮蔽的天空。

  “届时,圣纹军十万将士会发起总攻。“

  说到这,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铁质般的坚硬。

  “我们的名字……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将永远刻在丰碑之上!“

  随后,语气忽然放缓,像是在仔细斟酌接下来的话。

  “倘若……倘若我们真的失手了。“

  人都屏气凝神,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朱利安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我会和你们一起,战到最后一刻。“

  说完之后,朱利安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忍不住地颤抖着,紧张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现在……离开队伍就行,不会追究逃兵的罪责。“

  没有人动……

  远处的战场上,号角声、惨叫声、马蹄金戈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拉响了死亡的序幕曲。

  但在这片低洼地带里,六百名骑兵的沉默与坚定,比任何誓言都要响亮。

  那名最先提出质疑的年长骑士,缓缓拔出了佩剑,将剑横在胸前,向朱利安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以嘉拉尔家族的名义,绝不退缩!”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利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无形的投票。

  朱利安看着这一切,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内心却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同样拔出配剑,立在胸前。

  “在此,以维戈斯堡家族的名义,与诸位……同生共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队列最后方。

  乌塔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兜帽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吞没在一团模糊的黑暗之中。

  朱利安策马走过去,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满精密符文的银色手镯。

  手镯并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但它在朱利安的掌心里却沉得出奇……

  “乌塔骑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乌塔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知道米尔对你做了什么,但至少在今天……“

  他看着她被红布蒙住的眼睛。

  “我们与你同在。“

  乌塔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手镯。

第541章

  东面的战场外,不死族的援军越来越近……

  士兵们虽然紧张,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构建起了防线。

  正午的太阳,被上空的死灵云遮住了一半,上万名士兵身着银甲,构建起的阵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们前方一百米的拒马桩上,还插着此前战死士兵的甲片。

  如果对付的还是不死族,那么也算有些经验了……

  可问题是大白天,不死族怎么可能从东面冲过来?

  即便是它们的“白雾”,也不能随着冲锋移动,而是像陷阱一样,需要提前布置。

  东面营地的临时指挥点,设在几辆橡木辎重马车围合而成的空地里;

  一名斥候骑着战马冲进营地,从马背上滚下来,皮甲肩缝插着半根淬毒短箭。

  他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才喘着气报信:

  “不好了……东侧来的援军没有五千,只有两千余人!但……”

  虽然他表情焦急慌乱,但周围待命的年轻士兵听到这,却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一个脸上还沾着雀斑的圣王国长矛兵,挠着头笑起来:

  “两千人?咱们光东线就有六千重装步兵,抓俘虏都不够分的啊!”

  旁边的弩手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着砍两个暗精灵脑袋换战功。

  但挤在角落里的几个断耳、缺指的老兵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都是在基特拉岛上,和暗精灵交过手的幸存者。

  其中一个老兵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低沉而颤抖:

  “臭小子……你见过一刀能把战马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的‘人’吗?基特拉岛我们三十人拦十个暗精灵,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说着,一把按住旁边新兵的肩膀,如临大敌般咬牙切齿:

  “两千?这是来屠营的!”

  新兵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地的震颤,距离越来越近,可光是听着声音,也不像是两千骑兵的样子……

  三阶骑士指挥官刚要下令,让弓手前移,一旁的随军魔法师突然皱紧眉,指尖的圣纹罗盘疯狂转动。

  “我的天……东侧的魔力波动,这真的是2000人吗?”

  外围土垒防线上,弓手、弩手伏在土坡后,脚边堆着成捆的穿甲箭;

  远方地平线上,慢慢浮起一道黑色的潮汐。

  指挥官站在哨塔上扫了一眼,立刻扬声下令:

  “距离两百米!弓手搭箭准备齐射!”

  弓手们纷纷拉开弓弦,箭矢对准了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就在这时,旁边的老兵突然疯了一样扑过去按住指挥官的手,嗓子都喊劈了:

  “别放箭!至少还有三百米以上!”

  指挥官愣住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直到对方进入范围,众人才终于看清……

  那些“骑兵”,本身就有三米多高。

  他们的皮肤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骑的双角兽肩高就有两米,蹄子落地时震得土垒上的碎石头都在跳。

  他们的战吼是低频的,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