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79章

  卡特琳走上来,淡蓝色的长发在傍晚的风里微微飘动,金色的眼眸在余晖里显得格外清亮;

  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盖上了火漆印的调令,走到血誓旁边站定,把那份文书递过去。

  “这是你的调令。”

  血誓低头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随即重新折好,捏在手里。

  “谢了。”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不太习惯道谢的干涩。

  卡特琳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向远处的城墙,沉默了片刻。

  “血誓阁下,”她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你这次的任务……还是使用天使吗?”

  “无可奉告。”

  血誓的回答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但她也知道,这个答案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卡特琳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低了低眼,撇过头去。

  “我只是有些好奇,”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你为何不去找能活下去的办法?”

  血誓侧过头,看了卡特琳一眼。

  “卡特琳,”她的语气不重,反而带着些茫然。

  “据我所知,你的家族祖祖辈辈都驰骋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获得了无数的荣耀……”

  说着顿了一下,抬头眼神直视着前方。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像他们一样?”

  卡特琳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什么轻松的成分,更像是某种久了就习惯了的苦涩。

  “我的父亲……”她声音平稳,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被压着。

  “他在诅咒发作的时候,因为没钱去教会接受治疗,只能独自一人蜷缩在床上煎熬。”

  说着摇了摇头,带着些自嘲。

  “家族的荣耀?呵……”

  风从草原上刮过来,把她的发丝扬起。

  血誓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重新收回到远处的城墙上。

  其实,卡特琳也明白,自己像血誓这么大的时候,也相信荣耀,相信使命,相信很多现在看来很遥远的东西……

  但起码那时候还没想过要牺牲。

  “人类的感情都是会传染的,”血誓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恶意是,善意也是。”

  卡特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血誓把手里的调令在掌心压了压,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乌塔的状态吗?”

  卡特琳转过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乌塔?她怎么了?”

  “我怀疑,”血誓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她被米尔控制了。”

  她皱着眉转过头来,“你知道有没有什么能解开对死亡骑士控制的魔法吗?”

  卡特琳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认真的思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不太清楚。”

  碎石地上传来脚步声。

  “抱歉,我无意偷听。”

  朱利安从旁边走过来,金丝眼镜在夕阳里反着光,手里还夹着一卷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羊皮纸图纸;

  步伐不紧不慢,神情里带着几分皱眉的认真。

  “但……米尔控制乌塔,是怎么回事?”

  血誓看了他一眼。

  乌塔死亡骑士的身份,按理不该随便往外说,但朱利安参加了上一次的军事会议,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乌塔的状态不对劲,”血誓直视着他,语气平稳。

  “直觉告诉我,她似乎被米尔用某种手段强行控制了。”

  朱利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把手里的图纸往腋下一夹,长舒了一口气,沉默了两秒。

  “嗯……这样吗。”

  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抬起眼,往莫哈奇瓦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倒是听说过死亡骑士的事,”他语气显得很随意,但眼中却压着某种渴望。

  “如果能找到什么办法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投石机又轰鸣了一声,沉闷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脚底隐隐能感觉到一阵酥麻。

  ……

  朱利安走回营帐,脚步逐渐急促……

  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他把手里的图纸随手扔在桌上,走到桌边,拿起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冷茶带着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皱了皱眉,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摘下金丝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米尔……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他说不清楚的厌烦。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洁拉赫皇家学校里的走廊……

  那个黑发的男孩,永远是一个人,靠着窗台坐着,眼神放空,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跟人说话,不参与任何贵族子弟之间的社交,仿佛整个学校的规则对他来说都不存在;

  不管谁和他说话,他都是爱搭不理,那眼神仿佛是看不起谁一样……

  但他会跟着黛安娜。

  只要公主出现,那个孤僻的男孩就会地跟在后面,体现的好像自己和公主熟一样?

  朱利安当时就看透了……

  那不是友情,那是一种精明的依附。

  一个出身不明的养子,靠着和皇室公主的亲近,给自己铺路。

  后来的事,也不过是这条路走到了终点,黛安娜没接受他。

  皆大欢喜!

  可最令人受不了的是,这家伙竟然转头娶了帕拉迪索的大公爵千金。

  然后,他就成了英雄……

  朱利安睁开眼,盯着桌上的油灯看了片刻。

  孤岛上的奇迹,冰湖监狱的功绩,一件件摆在那里,被教会的人反复传颂;

  他把这些战报翻来覆去地看过,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

  朱利安伸手,把那只茶杯拨到一边,重新拿起了圆规,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随即停下来。

  “神啊,求你了……就让米尔是堕落者!”

  他现在最希望的事,就是米尔是魔族的间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如果米尔是间谍,就能理所当然的揭开他的真面目,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同时也能证明,他舅舅奥勒留教皇是清白的!

  朱利安把圆规放下,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帐篷顶部的暗影。

  但如果米尔是清白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

  如果他是清白的,如果他真的是教会的英雄,如果那些战功都是真的……

  朱利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带着说不清是嗤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实在太恶心了……

  他接受不了。

  那个从来没有家世、从来没有背景、靠着踩狗屎运一路走到今天的人,不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他坐直身体,拉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墨。

  血誓的那句话还留在脑子里……

  “我怀疑她被米尔控制了。”

  朱利安开始奋笔疾书,只要帮血誓找到……

  刚写了没几个字,朱利安又突然停了下来。

  帮血誓找到能解除控制死亡骑士的魔法道具?

  但万一米尔根本没有控制乌塔,或者说他确实是清白的,他与魔族没有关联……

  那给血誓提供解控的道具,不就等于在帮他洗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