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69章

  头顶的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一片黑压压的死灵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向外翻涌、扩张。

  给人感觉完全不讲道理……

  阳光被一点点吞噬,阴冷的黑雾犹如一只巨大的手掌,再次将刚刚建立起的防线笼罩其中。

  气温骤降,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它们冲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声。

  刚刚才经历了一轮惨败,原本勉强维持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盾墙后方传来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握着长矛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黑雾深处,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震颤。

  齐格弗里德高举着那柄巨大的骸骨重剑,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战马的眼眶里跳跃。

  数千名重装死亡骑士调转了方向,在黑雾的掩护下,向着这道脆弱的防线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没有战吼,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马蹄碾碎大地的轰鸣。

  “顶住!”

  伴随着绝望的嘶吼,黑色的洪流狠狠撞上了盾墙。

  木屑横飞,钢铁扭曲。

  梦魇战马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惯性,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步兵们用血肉之躯构建的防线;

  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沙堡,瞬间分崩离析。

  当高地指挥室下达全军回撤的命令时,主力骑兵团已经出发了整整一个小时。

  哪怕他们立刻调转马头,全速狂奔,赶回来也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东部营地依旧是单方面的屠杀场。

  卡特琳紧紧握着重剑的剑柄,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步兵方阵,眼眸里倒映着燃烧的帐篷,和四下逃窜的残兵。

  “散开阵型!不要深入敌阵!”

  她猛地一拉缰绳,厉声呵斥:

  “切断外围落单的尸怪,掩护步兵后撤!”

  一百名帕拉迪索骑兵在她的带领下,如同游鱼般穿梭在战场边缘。

  重剑挥舞,将试图追击残兵的低阶不死族砍翻在地。

  此时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勉强拖延着死亡骑士推进的步伐,试图为残兵争取一丝生机。

  就在防线即将被彻底推平的时刻,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金色的光芒撕开了外围的黑雾……

  索菲娅一颗火流星在空中划过,如烈焰般的短发下,双目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数以万计的圣纹军骑兵,如同金色的怒涛,从平原的尽头席卷而来。

  战场中央,齐格弗里德勒住了缰绳……

  梦魇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骇人的嘶吼。

  这位骸骨骑士长并没有下令迎战,而是他缓缓转过头,透过厚重的骸骨面甲,远远地看了索菲娅一眼;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挑衅。

  随后,他调转马头,将重剑扛在肩上。

  死亡骑士团犹如退潮的黑水,没有丝毫恋战,整齐划一地转身,朝着莫哈奇瓦尔的城门扬长而去。

  ……

  噩梦般的突袭,终于告一段落。

  指挥室里忙作一团,而前去前方侦察的斥候,也终于传回来了消息……

  「没有发现魔族援军。」

  看到侦查报告后,所有人后背一阵发凉。

  谎报军情……

  在战场上发生这种情况,所有相关人员,全部都要被推上断头台。

  而负责调查的军官,也拿着军队的口供,来到了腓特烈面前:

  “主教大人,负责侦查的骑兵……确实是米尔大人麾下的队伍。”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静。

第527章 晚安

  指挥室里,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米尔……

  占星塔的指挥室不大,四面石壁被火把烤得温热,却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热气,变得沉甸甸的。

  沙盘上那份带着“卡特琳“署名的侦察报告,就这样孤零零地摆在正中央。

  米尔站在沙盘旁边,意识到自己被人针对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眼看了一眼那份报告,随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我的队伍,今天一天都在东侧城墙附近巡逻。“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而且撞上了齐格弗里德的侧翼。死亡骑士团出城的时候,我的人正在那里。目击者要多少有多少,随便去问。“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淡淡道:

  “如果我是内鬼,我为什么要在假情报上签自己副官的名字?我是生怕别人查不到我头上吗?“

  指挥室里没有人接话。

  站在角落的几名帝国军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嘀咕了什么,被旁边的人用手肘顶了一下,声音压了回去。

  损失最惨重的亨利王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沙盘边,脸色铁青地盯着那份报告。

  他今天折损了多少骑士?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报告,但预估不会低于三千人。

  锦衣玉食的王子,被派到前线来,这场战争的成绩,很大一定程度上将决定他的未来。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主教大人。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腓特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收起了那份报告。

  亨利转向米尔,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却没有失去克制。

  他走近两步,站定在米尔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

  “米尔阁下,“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依然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剑。

  “一直以来,我很欣赏你的才智与勇谋。但今天,我的骑士在东面平原上流干了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

  “我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但我希望得到一个公正的答案,希望你能配合?“

  米尔与他对视,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亨利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缓缓后退一步,转向腓特烈,没有再说话。

  腓特烈敲了敲手杖,指挥室里的嗡嗡声立刻停了下来。

  “我相信米尔阁下的为人,毕竟他也多次拯救军团于水火之中,”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此次事件,后果严重,在调查清楚之前,米尔司铎不得擅自离开。第六厅将全面接手此次调查。“

  说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散会。“

  ……

  夜色来得很快。

  腓特烈的营帐比指挥室小,却更安静。

  帐篷外的风把火把吹得左摇右晃,腓特烈坐在案桌后面,没有点灯,只靠着帐外透进来的那点光,翻看着手里的文书。

  他的眉头皱着,额纹深陷,连鬓角的白发都显得格外疲倦。

  圣物“海拉之衡“走漏消息的内鬼,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如今又多了这一桩。

  他将文书放下,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

  帐帘掀开,带进一阵冷风。

  血誓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却穿着一身浮夸厚重的红色铠甲,胯前那条宽长的告解布,一直拖到脚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白色短发没有束起,随意地垂在脑侧,赤色的瞳孔注视着腓特烈。

  “主教大人。“她行了个礼,随即直起身来,没有多余的客套。

  “卡特琳的队伍今天一整天都在城墙附近。我全程在场,可以作证。“

  腓特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这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为了对话而对话。

  “确定。“血誓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切入了死亡骑士的侧翼,掩护了撤退的步兵。米尔没有撒谎。“

  腓特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书,翻到某一页,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