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信纸,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字迹工整却陌生,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
信中详细地描述了米尔与血族勾结的计划,利用静谧堡垒的转移行动,伪造劫囚现场,放走露西。
腓特烈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向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米尔法克……
这个年轻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行事风格乖张,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他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结果都如神迹降临,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但这一次……
强行要求转移犯人,无视民怨,甚至不惜与各国代表翻脸。
“消息来源?”腓特烈抬起头,目光锁死拉兹洛那张布满汗水的脸。
“匿名信。”
拉兹洛没有任何回避,直视着腓特烈,“今天中午,有人塞进了我的门缝里。但我去查了,送信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封匿名信。”
腓特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质疑。
“你就凭一封连署名都不敢留的信,指控一位刚刚立下大功的英雄?你知不知道,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腓特烈大人!”
拉兹洛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张憔悴的脸几乎逼近腓特烈,唾沫星子在光线中飞溅: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非常依赖米尔!他可能是第二个埃利博尔,但也可能是第二个……伊波恩!”
闻言,腓特烈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底一颤。
如果不是米尔杀掉了伊波恩,恐怕直到现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虽然消息被封锁了,但如此荒唐的事情,对于负责情报的第六厅枢机大主教腓特烈来说,依旧是留在心头的刺。
拉兹洛喘着粗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混合了绝望与疯狂的火焰:
“大人,那个魔女毁了我的一切,她令无数的人家破人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放走,绝对不能!”
腓特烈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崩溃的男人。
他知道拉兹洛的过去,也理解那种被仇恨吞噬的痛苦。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架在一旁的昂贵摆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人的神经。
良久。
腓特烈重新拿起那封信,拇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米尔虽然行事鲁莽,但他不蠢。”
腓特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勾结魔族是死罪,一旦暴露,他将失去一切。他没有理由冒这个险。”
“除非诱惑足够大。”拉兹洛紧追不舍,双眼赤红,“或者,他本身就是……”
“慎言。”
腓特烈打断了他,语气严厉,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拉兹洛闭上了嘴,咬肌鼓动,眼中的怀疑并没有消散。
腓特烈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远处的广场上依旧聚集着抗议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隐约能听到“处死魔女”的呼喊声,像是一群愤怒的苍蝇。
关于米尔,腓特烈有太多想不通。每一次都不理解,为何米尔总是一意孤行?
他的思路,好像天生就异于常人。
或者说,他真的受到了神的指引?
“好了,拉兹洛……你或许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腓特烈大人!我……”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腓特烈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开口打断了拉兹洛的歇斯底里。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像是一张没有情绪的面具:
“拉兹洛大主教。记住,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教会内部不和的传言。”
拉兹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是,大人。”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背影佝偻;
随着大门重新关闭,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腓特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碗已经冷透的蘑菇汤,用勺子搅动了一下粘稠的汤汁,看着油皮破裂。
思索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传讯水晶。
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枯叶,你去盯着拉兹洛……另外检查一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交流?”
“好的……”
水晶对面传来一声回应,声音经过魔法处理,显得有些失真。稍微顿了顿,对方又追问道:
“腓特烈大人,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方向吗?”
“伊波恩和埃利博尔的秘密,是一级档案封存,拉兹洛……没有理由知道。”
“好的,我会注意处理。”
作为第六厅枢机主教,腓特烈从不相信运气,也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棋子。
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他不介意在旁边搭把手,看看最后浮上来的,到底是鱼,还是尸体。
放下水晶,腓特烈重新拿起了那封匿名信。
“伊莲娜?”
他轻声唤了一句。
书架旁的阴影处,厚重的幕布被拉开。
一位身着漆黑长袍、身形高挑的修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戴着一副闭眼的女神铁面具,冰冷的金属遮挡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那一头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
腓特烈将信件递给伊莲娜。
伊莲娜接过信纸,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将面具揭开一道缝隙,凑近纸张,鼻翼微微耸动,轻轻嗅了嗅。
除了廉价纸浆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香味。
片刻后,她声音冷冽,做出了判断:
“是魔花‘白夜蔷薇’的气息,血族最喜欢的香味之一……”
“有意思。”
腓特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角的皱纹随之加深。
他手指一搓,掌心腾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信纸瞬间卷曲、发黑,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过了没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拉兹洛那种带着压抑和急促的敲击,这次的声音显得格外有力,甚至有些无礼的轻快。
不用猜都知道,是米尔来了。
腓特烈伸手拂去桌上的灰烬,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碗冷汤推到一旁。
“进。”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米尔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身为“教会英雄”的架子。
黑色的神官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走路的姿态有些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进门时,他的视线似乎被角落里的伊莲娜吸引,眼神在她高挑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脚尖不小心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地毯,仿佛那块织物跟他有仇。
“腓特烈大人,没打扰您午休吧?”
米尔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放松地陷进椅背里。
腓特烈透过老花镜片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半点刚刚在议事厅里与各国权贵针锋相对的戾气。
“无妨。”腓特烈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关于露西的转移,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必须转移。”
米尔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文件摊开在桌上。那是一份简易的慕斯卡利地图,上面用红墨水标注了几条路线。
“静谧堡垒的防御设施更完善,而且远离城区,适合进行……一些比较激进的审讯手段。”
米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尖最终停留在城外的一处标记上,那是位于山谷中的一处要塞。
腓特烈没有看地图,目光始终锁定在米尔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上一篇:宝可梦:平行女儿曝光,我人麻了
下一篇:人在死神直播,露琪亚老婆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