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453章

  而就在这时,颂莉娅再次来到米尔身,递来了一张纸条……

  「引导民众舆论的人,慕斯卡利大主教拉兹洛。」

  阅后即焚,米尔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65章 罪与罚的花园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慕斯卡利王都的每一寸青石板都烤得滚烫。

  第二批圣纹军的入驻仪式并不算冗长……

  随着最后一支长枪队伍穿过凯旋门,漫天的尘土尚未落定,那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与民众的欢呼声便逐渐平息。

  作为帕拉迪索公国的监军、教会的代表,米尔站在一旁,维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圣洁微笑,直到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他并不负责具体的安顿工作,在这个场合,他更像是一个精致的吉祥物,用来展示联军的团结与神圣。

  仪式刚一结束,米尔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嘴角,正准备前往大教堂;

  可刚一转身,却被一道阴影笼罩……

  抬头一看,如山岳般壮硕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

  “米尔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走?”

  说话的人站在阶梯高处,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亚麻便服,没有佩戴象征权力的王冠,也没有身穿威武的戎装。

  米尔迎着被遮住的阳光,眯着眼勉强认出了对方……

  是盖萨三世。

  这位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国王,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悲戚或愤怒;

  他双手负在身后,鬓角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壮硕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灰褐色瞳孔,都平静得像是一口干枯多年的古井。

  虽然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可光是他站在那里,都令米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和岳父查理公爵那种张扬的霸气不同,盖萨三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座沉默的高山,不怒自威。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积淀下的压迫感,顺着他平缓的呼吸弥漫开来。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米尔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心中却暗自警惕。

  两人沿着城墙内侧的林荫道缓缓漫步,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盖萨三世的背上,忽明忽暗。

  “听说,你打算将那个名为露西的魔女,转移到城外的‘静谧堡垒’?”

  盖萨三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家常,甚至没有回头看米尔一眼;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米尔的耳膜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是的,殿下。”米尔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城内环境复杂,人多眼杂,不利于审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血族的情报,这是必要的手段。”

  “必要?”

  盖萨三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米尔,长叹了口气:

  “现在的慕斯卡利,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百姓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那个魔女的血,是最好的镇定剂。”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米尔的肩膀。

  那只手掌宽大而干燥,动作亲昵得如同对待自家晚辈,却让米尔感到肩膀上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米尔阁下,你在这个时候把人带走,是在挑战所有人的底线。一旦那个魔女逃脱,或者激起民变……即便是我,恐怕也承担不起后果。”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

  若是换作普通的年轻贵族,此刻恐怕早已在这位帝王的注视下冷汗直流,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

  但显然,米尔不会……

  他轻轻抖了抖肩膀,直视着盖萨三世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殿下,您似乎忘了一件事。那个魔女是我抓回来的。如果没有我,她现在恐怕还在城外策划着下一次袭击,或者已经救走了那个死灵法师。”

  米尔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身为大公继承人的矜持与傲气:

  “而且,我等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带着十万大军来此,是出于盟友的情谊义务支援。”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立场,又暗含了些警告意味……

  盖萨三世盯着米尔看了许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两人之间盘旋,连周围的鸟鸣似乎都弱了几分。

  突然,大公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城府,像是一只打量猎物的老虎。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充满了自信啊。”

  盖萨三世感叹了一句,随即背着手继续向前走去,话锋突然一转,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米尔阁下。你……认识一个叫‘阿米诺斯’的人吗?”

  米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面部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

  “阿米诺斯?”米尔点了点头。

  “认识,算是我在冒险家协会的一位朋友,性格有些古怪,怎么?”

  “两天前的晚上,有人看到这位‘阿米诺斯’先生,在城内的一家高档餐厅里,与一位美丽的银发女士共进晚餐。”

  盖萨三世停在一株枯死的树前,伸手折断了一根干脆的树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夜精灵的花园’。”

  米尔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

  那是他和伊莎贝拉见面的地方。

  盖萨三世转过身,将那根枯枝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可惜啊,那家餐厅已经被查封了。餐厅的主人,竟然是一位被血族洗脑的‘血仆’,专门为魔族提供情报和庇护。”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米尔一眼,语气悠然,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种事,倒也不罕见……血族对慕斯卡利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善于蛊惑人心,制造矛盾。”

  那双深陷的眼睛,如寒潭般深不见底,却仿佛想要洞穿米尔的灵魂。

  “米尔阁下,可要当心啊!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我们也会擦亮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说完,盖萨三世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转身离去。

  看着大公远去的背影,米尔冒出了一背的冷汗。

  这只老狐狸……

  他好像什么都没点破,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

  调整好心态后,米尔穿过空旷幽深的中殿,绕过了正在做午后祷告的信徒,径直来到了大教堂的后院。

  与前庭的肃穆和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高大的围墙隔绝了尘世的噪音,满园的蔷薇花开得正艳,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芬芳。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在花丛深处,一位身穿粗布长袍的老人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株有些枯萎的月季。

  “咔嚓、咔嚓……”

  剪刀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单调而乏味。

  老人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就是拉兹洛大主教。

  那个在幕后煽动暴民、逼迫教会处死露西的始作俑者。

  “这里的花开得真好。”米尔走上前,打破了沉默。

  拉兹洛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透着一股被岁月冲刷后的无力感:

  “是啊,它们很美。只要给一点水和阳光,它们就会毫无保留地绽放,不像人……总是充满了算计和仇恨。”

  “仇恨?”

  米尔走到他身旁,看着那一丛丛盛开的蔷薇。

  “我听说,最近城里的民众情绪很激动,这背后,似乎少不了您的功劳?”

  拉兹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和蔼的面孔,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丝毫的戾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麻木。

  “米尔大人,您觉得……什么是英雄?”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泥土,动作慢条斯理。

  “十年前,我也曾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拉兹洛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我还是一名驱魔师,带着人端掉了城内最大的血族据点,救下了上百名无辜者。人们欢呼着我的名字,把鲜花扔向我,称颂我是神的使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花丛中一只飞舞的蝴蝶,眼神空洞。

  “但报复来得很快。那个臭名远扬的魔女露西,盯上了我……但她没有直接杀我,而是绑架了我的妻子和五岁的女儿,同时,还绑架了唱诗班的四十个孩子。”

  米尔微微皱眉,静静地听着。

  “她把她们关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然后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上说给我一个机会,妻女和40位孩子,我只能选择救一边。”

  拉兹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干涸的荒谬感:

  “更可怕的是,她把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那天,我的家门口跪满了人。那些孩子的父母,那些曾经称颂我的市民,他们哭喊着,抓着我的裤脚,求我去救那些孩子。”